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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始五年,秋。
長安的風已經有了幾分涼意,吹過未央宮的飛簷翹角,卷起幾片早落的槐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又被往來的謁者踏碎。這座承載了西漢二百餘年興衰的都城,此刻看似平靜,內裡卻湧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暗流,像埋在地下的火種,隻待一個契機,便會燎原而起。
安漢公王莽的府邸,坐落於長安城南的尊貴地段,朱門巍峨,飛閣流丹,卻沒有尋常列侯府邸的張揚跋扈,反倒透著一股內斂的莊重。府門前的兩隻石獅子,昂首挺胸,目光如炬,仿佛在無聲地守護著這座府邸的主人,也守護著一段即將改寫曆史的隱秘謀劃。
此刻,府邸深處的書房內,燈火通明。王莽身著一襲素色錦袍,腰束玉帶,麵容清臒,眉宇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沉靜,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他正端坐於案前,手中捧著一卷《周禮》,目光卻沒有落在書頁上,而是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案幾上,擺放著幾封密信,信封上沒有署名,隻有一枚小小的玄鳥印記——那是他的心腹謀士們傳遞消息的暗號。其中一封,是他的堂弟王舜送來的,信中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東郊渭水之畔,有奇兆顯現,望公速作決斷。”
王莽緩緩收回目光,拿起那封密信,指尖輕輕摩挲著信封上的玄鳥印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知道,這一天,終於來了。
自從平帝登上皇位以來,他便憑借著自己身為大司馬大將軍的身份和地位,來輔助年幼的皇帝處理政務,並同時接受了朝廷賜予的安漢公封號,可以說是擁有極大的權力並掌控整個朝堂局勢。無論是朝中大臣還是地方官員幾乎全都是出自於他門下或者與他關係密切之人。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始終堅持自我修養、樹立良好品德形象並且廣泛推行仁慈政策:不僅取消了各種繁重且不合理的賦稅項目;還采取措施安頓那些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人們;此外對於學校教育方麵也是非常重視,不斷加以改善修複其中存在問題之處;最後更是大力推薦選拔出許多有才能有德行之士進入官場,為國家效力等等一係列舉措,使得他逐漸獲得了來自朝堂內外一致好評。稱讚之聲不絕於耳,甚至有的老百姓將其視為如同當年周公一般偉大人物轉世再生。
然而隻有他自己心裡最明白所有這一切,其實都不過僅僅隻是一種前期準備工作而已罷了。因為真正想要得到東西遠遠不止於此——既非那個安漢公爵位所能滿足,更非所謂輔佐幼主這樣一個空名頭就可以打發得了,而乃是那代表著絕對權威至高無上皇帝寶座,以及能夠重新塑造天下社會政治、經濟等各個領域新秩序巨大權力!隻不過眾所周知皇位繼承往往被認為是由上天注定,如果不能找到合適理由或借口,那麼即使手中握有權柄再多再大,就算得到普通民眾支持擁護,但若直接強行奪取漢朝江山社稷,恐怕最終仍然免不了要背負起曆史罪名,遭受到後人指責唾罵。而且恐怕也很難讓眾人信服地承認其合法性、正當性。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在默默耐心等待某個關鍵時機出現,以便尋找到一個足以令世人皆深信不疑\"天命\"降臨證據,以此作為推翻漢室統治取而代之合理依據。
王舜的密信,無疑是這個契機的開端。
“大人,”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心腹謀士劉歆躬身走了進來,神色恭敬,卻難掩一絲興奮,“王舜大人已在府外等候,神色急切,似有要事稟報。”
王莽抬了抬眼,語氣平淡:“讓他進來。”
片刻後,王舜快步走了進來。他身著朝服,麵容潮紅,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一進門,便對著王莽躬身行禮,語氣激動:“公,大喜!天大的喜事!”
王莽微微頷首,示意他起身:“何事如此慌張?慢慢說來。”
王舜直起身,定了定神,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今日清晨,長安東郊渭水之畔,有農夫在耕地時,挖出一塊巨大的奇石!那奇石通體漆黑,質地堅硬,表麵光滑如鏡,更奇的是,奇石之上,竟有天然形成的朱紅色刻字,字跡清晰,蒼勁有力,絕非人為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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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的眼神微微一動,指尖微微收緊,卻依舊不動聲色地問道:“哦?竟有此事?刻的是什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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