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決定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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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竹是在一片黏膩的黑暗中驚醒的。
夢境光怪陸離，像是一部被惡意剪輯的恐怖電影。
畫麵裡，地鐵的車廂無限拉長，灰色的夾克像某種軟體動物一樣包裹住他的口鼻，讓他窒息。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有的帶著貪婪，有的帶著戲謔，它們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像無數隻冰冷的手，在他赤裸的皮膚上遊走。
“跑啊……怎麼不跑了？”
那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帶著令人作嘔的熱氣。
“啊！”
燕清竹猛地坐起身，喉嚨裡溢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衣，濕冷地貼在背上，像是一層甩不掉的蛇皮。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清晨的微光擋在外麵，隻留下一室濃稠的黑暗。
不知道為什麼？燕清竹突然感覺到了一種……
被窺視的感覺。
就像夢裡的延續，有一道視線穿透了牆壁，穿透了厚重的窗簾，正死死地釘在他的後背上。
火辣辣的，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濕意。
燕清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臥室的窗戶。
那裡什麼都沒有，隻有窗簾在微風中極其輕微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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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有人在看著。
那個陌生號碼的短信，地鐵上那個男人的眼神……
他們就像一張無形的網，早已將他層層包裹。這個他住了兩年的公寓，此刻不再是家，而是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展示櫃。
他就像一隻被剝了皮的兔子，正被擺在案板上，等待著被享用。
“不能待在這裡了……”
燕清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必須搬家。
立刻，馬上。
這種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長，瞬間占據了所有的理智。
他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冰涼的溫度順著腳心直衝天靈蓋，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沒有開燈，像個幽靈一樣在房間裡穿梭。
動作因為極度的恐慌而顯得有些笨拙。
他拉開衣櫃，胡亂地抓了幾件衣服塞進最大的行李箱裡。電腦、硬盤、充電器、幾樣值錢的首飾……
“啪。”
手肘不小心碰倒了床頭櫃上的香薰瓶，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燕清竹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驚恐地看向門口，生怕下一秒門鎖就會被人暴力破開。
幾秒鐘過去了，門外沒有任何動靜。
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屏住了呼吸，肺部憋得生疼。
他顫抖著蹲下身，撿起碎片，手指被劃破了一道小口，血珠滲出來，他卻感覺不到疼。
潦草的抽了幾張紙將傷口包好，就換上一件連帽衛衣，戴上黑色的口罩，又把鴨舌帽的帽簷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提著行李，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
走廊裡的聲控燈壞了，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狽。
電梯下行的失重感讓他有些惡心。
到了大堂，保安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燕清竹低著頭，儘量避開監控探頭的角度，匆匆走出了大門。
清晨的街道空蕩蕩的，隻有環衛工人在清掃落葉。
燕清竹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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