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爹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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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牆上的老掛鐘已經指向了上午十一點多。
張國榮看了一眼時間，想著糖糖肯定餓了，便起身準備告辭。
臨走前，他趁著張阿婆不注意，悄悄從錢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現金，趁勢塞進了老人的手裡，語氣誠懇地說道：
“婆婆，這段時間辛苦您照顧糖糖了。這點錢您拿著，就當是房租和給您的茶水費，您一定要收下。”
張阿婆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二話不說，直接把手背到身後，把那疊錢硬生生地推了回來，用帶著濃重鄉音的粵語嚴肅地說道：
“唔得！呢啲錢你快啲收翻去！（不行！這些錢你快點收回去！）”
老人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你媽咪走之前，已經俾咗筆積蓄我，叫我幫眼睇住糖糖。（你媽媽走之前，已經給了一筆積蓄我，讓我幫忙照看糖糖。）
我既然收咗佢一份，就絕對唔能夠再收你第二份！（我既然收了她那一份，就絕對不能夠再收你這第二份！）
做人要有良心，我幫你帶細路係情分，唔係貪財呀。（做人要有良心，我幫你帶孩子是情分，不是貪圖錢財呀。）”
說完，她堅決地把錢塞回了張國榮的上衣口袋裡，無論他怎麼勸說都堅決不肯要。
張國榮看著老人堅定的眼神，心裡一陣感動，也不再勉強，隻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離開張阿婆家時，張國榮一手提著那個沉甸甸的大紙箱，另一隻手牽著糖糖的小手，緩緩走出了昏暗的樓道。
糖糖一步三回頭，小手緊緊抓著張阿婆的衣角不肯鬆開，眼眶紅紅的，滿是不舍。
張阿婆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用粵語柔聲哄道：
“乖啦糖糖，快跟爹地回家吧。以後想婆婆了，就讓爹地帶你來玩。”
張國榮見狀，心裡也是一陣酸楚。他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頭，輕聲對她說：
“糖糖，如果你想婆婆，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看她，好不好？”
聽到這話，糖糖吸了吸鼻子，終於鬆開了手，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仰起小臉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又溫柔的“爹地”。
突然張開雙臂抱住了他的腿，奶聲奶氣地說道：
“謝謝爹地！”
這一聲稚嫩的呼喚，像暖流一樣瞬間融化了張國榮的心。
他放下手中的紙箱，彎腰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柔聲道：
“不客氣，寶貝。我們回家。”
父女倆坐進車裡，張國榮幫糖糖係好安全帶，自己才回到駕駛座。
發動車子前，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正在揮手告別的張阿婆，在心裡默默道了聲謝。
車子緩緩駛離了舊街區。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
張國榮單手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後座那個乖乖坐著的小小團子。
想起早上隻是在路邊的便利店裡隨手買了兩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和鮮牛奶，在車上草草墊了一口。
現在眼看快中午了，那點簡單的早餐早就消化完了，小家夥肯定早就餓壞了。
他收回視線，語氣儘量放得輕鬆溫和：
“糖糖，餓不餓？爹地帶你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你是想去外麵餐廳吃……還是回家，爹地親手給你做？”
其實，他是真的不想去餐廳。
現在的他身心俱疲，長期被失眠和情緒問題困擾，讓他對公眾的目光感到本能的恐懼。
他實在不願意出現在人聲鼎沸的地方，去麵對那些可能投來的注視、竊竊私語甚至是非議。
比起外麵的世界，他更想躲進一個安全的殼裡。
好在糖糖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爸爸話語裡那一點點的不情願。
她眨巴著大眼睛，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用力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卻十分堅定地說道：
“我要吃爸爸做的！我想吃爹地做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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