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墨故知醒來的時候，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就是那種陷入超長超深度睡眠，醒來後渾身鬆軟，像是讓塵剛烤出來的小蛋糕一樣，熱乎乎，香噴噴，好吧，並不香。
墨故知聞著滿屋子的苦藥味微微皺眉，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側，空無一人。
她微微鬆了口氣，尋嶽不在就好。
但眾所周知，人啊，怕什麼來什麼。
墨故知剛安心地閉上眼睛，打算睡個回籠覺，就聽見門“吱嘎”一聲打開了。
她的心下意識提起來。
進來的人逆著光，微微下垂的眼尾仿佛噙著水，在海藍色的眸子裡輕輕蕩漾。
那人瞄了一眼看起來還在睡夢中的床上人，忽地縮脖子弓背，墊著腳狗狗祟祟地跪坐在床邊。
“小師叔？你醒了嗎？”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人，墨故知的心“哐當”就掉下來，高空墜落，摔得粉碎。
尋嶽並不知小師叔已經在心裡開始流淚，見沒有回音便放鬆下來，大剌剌坐在地上，“嘿嘿，小師叔我來給你換藥。”
“你別動！”
墨故知猛地睜開眼睛，轉頭看向明顯被嚇了一跳，手上東西都沒拿穩的尋嶽，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咬牙切齒。
“小師叔，你醒啦！”尋嶽反應過來後，眼睛“叮”一下亮了起來。
墨故知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狗狗眼，剛到嘴邊的話在口腔裡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崽啊，浥青呢？”
尋嶽正表情嚴肅地觀察墨故知身上纏繞的繃帶，一雙小狗爪躍躍欲試。
聞言頭也不抬道：“浥青正和青雲劍宗的掌門開會呢。”
“餘歡呢？”
“餘歡和裴兄在教青雲劍宗的藍長老和弟子天地玄黃陣。”
“那讓塵和懷玉……”
“讓塵在廚房給小師叔做營養餐呢。”
尋嶽將浥青早早準備好的藥膏抱在懷裡，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抬起繃帶一角，“懷玉嘛，從昨天開始我就沒見到他了。”
他說完，抬起頭堅定地看了墨故知一眼，“小師叔，你準備好了嗎？”
墨故知：我當然沒準備好！
“崽啊……”墨故知決定為自己爭取一下，她看著緊緊貼在皮膚上的剪刀，咽了咽口水，“話說這個繃帶纏的時候是不是有個結啊，解開不就好了，用不上……”
話還沒說，隻聽“哢嚓”一聲，尋嶽已經開始上手了。
“小師叔你身上都是傷，留了太多血，要是一圈圈解下來的話可能會扯到，很疼的。”
尋嶽的聲音很輕，尾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歎息。
墨故知看著尋嶽專注的眼神，忽然不動了。
尋嶽手上的動作很熟練，許是怕弄疼墨故知，他的動作很快，但並不毛躁。
冰涼的藥膏觸及到肌膚的刹那，墨故知卻覺得好像被什麼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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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師叔祖也太厲害了。”尋嶽低頭看著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語氣不明，“小師叔肩膀上的大窟窿都愈合了，這些被餘威震出來的傷還在流血。”
墨故知聽見他怪聲怪氣的語調，有些好笑道：“那可是融合了頂級殺伐道道意的一擊，沒死就已經是萬幸了。”
她這話說的誇張，死肯定是不可能的。
清寧的仙尊的徒弟被清寧仙尊的招式打死了，這傳出去她和清寧的麵子都別要了。
淩雲徹底湮滅，徹底清查後，青雲劍宗上下除了最厲害的那個的確不負青雲劍宗威名。
但這件事給青雲劍宗帶來的打擊也無法忽視。
堂堂劍尊為了飛升不擇手段，引詭炁入體，吞噬神魂，最後遭受天譴灰飛煙滅，任誰聽了都隻覺一陣唏噓。
墨故知聽完後不知該作何感想，分明是一場絕對公平的交易，卻因為淩雲自己的貪婪懦弱牽扯那麼多無辜的人。
“好了！”尋嶽在墨故知手腕係了一個完美的蝴蝶結，“接下來就是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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