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遠處的槍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
「小鬼子偷襲!」
「回到陣地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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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
蔣去的話還沒說一半就被陸齊民打斷,他覺得不對,很不對。
「走!去村裡,對,必須去村裡,槍聲是南邊來的。」陸齊民一把抓住蔣去:「讓所有人回村,我需要幾個人掩護,左邊,還有右邊,一邊撤一邊開槍,分散小鬼子注意力。」
「其餘人,回村裡,咱們打巷戰!」
蔣去怔了一下,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他立馬安排:「老吳,帶你的人回村,先守住村口的那兩棟屋子,給我把路口守住!」
「老李!帶著2排,左右兩個側翼都歸你了,記著,老吳不撤,你的兩翼死也不許動!」
「大鈞,照顧好連長。」
說完,蔣去準備親自斷後,給其他人爭取時間。
陸齊民推了他一把:「我來斷後,你們抓緊進村。」
蔣去與季安沒有反駁,隻是給了陸大鈞一個眼神,後者默默點頭,上前直接抱起陸齊民就往回走。
「放開我,你他媽的,放開老子!」
陸齊民的雙腳在空中亂蹬,他是連長,他有這個責任斷後。
他是00後,他們不是垮掉的一代,是看了整個童年公益GG,汶川捐款,武漢抗疫,與殖人血拚的鐵骨頭,硬漢子!
他饞嘴,他怕疼,偶爾還有些懶惰,但獨獨不怕擔責任。
蔣去看著瘋狂掙紮的陸齊民,淡淡一笑,眼中全是不舍與眷戀:「真是他媽的不甘心啊,但國家...需要你這樣的混蛋。」
說完,蔣去頭也不回地點起幾人,迎著越來越近的槍聲,給大傢夥爭取時間。
忽然!
有幾人從村口來到這裡,速度很慢,但異常堅定。
「陸連長,蔣副連長,都別爭了,讓俺們來。」
為首的竟然是斷了腿的老丁,扶在他身旁,成為他另一條腿的是左手耷拉在身側的趙戈意,隔壁是腹部纏滿繃帶的李守義,還有半張臉全是血痂的盧承業,站在最後的,是跟三狗同歲的娃娃劉福寶。
劉福寶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臉上的稚氣配上那童真的眼神,讓人不忍多看。
可沒人勸阻,誰都知道孩子活不過今晚。
劉福寶是早上的時候受的傷,一槍從腹部貫穿,送到後麵時,老餘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這種傷,幾乎是沒救的。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大腸破裂就代表著腹膜炎,必死無疑。
而且死狀特別痛苦。
老餘站在幾人身後聳了聳肩:「多虧了小鬼子的醫療包,止疼效果是真的好。」
幾個還能動彈的重傷員幾乎都來了。
顧大鈞別過頭,用力睜大眼睛,手上稍稍放鬆,讓陸齊民掙紮下身。
蔣去此時也安靜下來,他哽咽著想要說不,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季安,季安!」陸齊民連續喊了兩遍:「這幾人...不!所有人的籍貫都給老子記下。」
他仿佛突然醒悟過來一般,麵對眾人,聲音有了一絲哽咽:「我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我...我沒辦法帶你們所有人安全回家,但我家裡有錢!」
「我陸齊民在這裡保證,所有犧牲的兄弟們,你們的父母、妻女、子嗣,我養了!」
季安咬了咬牙,心裡罵了一句他媽的,但他還是站出來:「是!」
「雖然在曹娥鎮的時候挺瞧不起您的,但說實話,陸連長,您是個好長官。」老丁一瘸一拐上來,拍了拍陸齊民的肩膀,然後越過他,走向黑暗,走向死亡。
趙戈意咧嘴一笑:「老丁說得對,您那幾錘子砸開小鬼子腦袋,生猛得很,可不是廢物。」
說完,他上前攙扶住老兄弟。
「您是連長,不是神仙,俺這還沒您殺得多哩。」李守義也學著老丁,拍了拍陸齊民的肩膀,越過他,沒入黑暗。
盧承業臉上受傷,說話都不利索,但他也上前道:「別的連都吃空餉,還經常欠餉,就咱們每個月準時發餉,就衝這個,你就是好官。」
說完,他還向陸齊民展示了掛脖子上的手雷,那是從小鬼子身上搜出來的。
最後的劉福寶撓了撓頭:「連長,俺不疼了,真的。就是...就是俺的撫恤金能不能都給三狗,俺這沒爹沒娘的...」
陸齊民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緊緊抿著嘴點頭。
劉福寶這才笑著越過陸齊民,跟在前輩身後,他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麼
陸齊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咬牙道:「走!」
蔣去在身後默默跟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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