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殘疾少年的哭包爸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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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朔在國內有些舊識。
雖然他在國外待了多年，但當年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如今散布在各個行業，其中不乏有些頭臉的。
他打了一個電話，報了個地址，語氣簡短利落，那頭一句廢話沒有，利落地應下了。
不過二十分鐘，有人把車鑰匙和公寓鑰匙送到了醫院樓下。
是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後座寬敞，座椅柔軟，車內乾乾淨淨。
公寓鑰匙串在一個簡單的銀色圓環上，附帶一張用正楷手寫的地址卡片。
顯然對方知道祁朔不喜歡廢話，所以把一切辦得妥帖周正。
上了車，祁朔轉頭想跟他商量一下菜單，結果一眼看到宋知榆垂著眼睛坐在副駕駛上，眼眶還是紅的。
那雙漂亮的眼睛周圍就籠著一層淺淺的紅暈，眼尾微微泛著薄粉色，睫毛根還帶著一點沒乾透的濕意，像是被春雨打過的花瓣。
從病房出，他一直沒怎麼說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在出神。
祁朔歎了口氣，沉沉地落在車廂狹小的空間裡。
他伸手過去，指腹輕輕蹭過宋知榆泛紅的眼角，低聲問：“怎麼不和他解釋清楚？你不是故意不要他的。”
“以後再說吧。”宋知榆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抿了抿乾燥的紅唇，聲音很輕，“小敘還沒接受我呢……他現在心裡一定不好受。”
現在跟程敘說這些，像是在找借口。
可不管有什麼苦衷，那個孩子在他缺席的十幾年裡受的每一分苦，都是真的。
他不想讓程敘覺得，自己拿出一個苦衷就可以把一切都抹平。
祁朔轉身從車內的小冰箱裡取出一小瓶冰水。
動作輕緩地放在宋知榆微腫的眼皮底下，指尖順勢在他的眼尾摩挲了一下，涼意絲絲縷縷地滲進去。
“別哭了，等會眼睛又腫了。”
指尖下的皮膚柔軟溫涼，微微有些腫，睫毛像是被雨水打濕的鴉羽，襯得那雙眼睛越發黑白分明，也越發讓人心軟。
宋知榆接過冰水按在眼上，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和一絲氣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控製不住。”
他的淚腺天生發達，情緒稍微一起伏，眼淚就不受控製地往外冒，完全是不講道理的生理反應。
小時候在家裡被爸媽笑著說“小哭包”，哥哥戳著他的額頭叫他“眼淚做的”，他氣鼓鼓地說自己才不是，結果眼淚掉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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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到現在這麼大，這個毛病也改不過來。
“好了好了，”祁朔最見不得他這副模樣，怕他真把眼睛哭腫了，連忙放柔了語氣哄他，生硬地轉移話題，“我們先去買飯，你看看，想點什麼？”
“也不知道小敘喜歡吃什麼。”宋知榆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帶著一點鼻音，“買點清淡的吧。”
他低頭掰著手指，認真地盤算起來：“要一個雞湯，補氣血的，然後青菜不能少，挑最嫩的那種，再要一個蒸魚，魚肉好消化……”
他自己在飛機上十幾個小時也沒吃幾口東西，祁朔看在眼裡。
“也買點你喜歡吃的。”祁朔語氣不容商量，“你也要吃飯，這幾天都瘦了，要是你哥看見，肯定要給我冷眼，怪我沒照顧好你。”
宋知榆撇撇嘴，小聲嘟囔，“哪裡瘦了，就幾天而已……”
祁朔挑了挑眉，沒再跟他爭辯，但點菜的時候還是多點了兩道宋知榆愛吃的菜。
買完飯回來，兩人拎著大大小小的餐盒推開病房門，正巧趕上醫生來查房。
那位醫生看起來挺年輕，白大褂穿在身上襯得人身形修長，五官斯文清雋，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氣質溫和又乾淨。
他正站在程敘床邊翻看病曆，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見宋知榆和祁朔時，目光明顯頓了一下。
視線在宋知榆臉上多停了一秒，這位難道是病人的哥哥？
“你們是？”年輕醫生合上病曆，語氣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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