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殘疾少年的哭包爸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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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安靜下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從天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泛著微紫的暮色。
祁朔在半小時前接了個電話，臨時有事需要去處理。
他走之前照例叮囑了好幾句，然後帶上門離開了。
病房裡隻剩下宋知榆和程敘兩個人。
宋知榆是個極其容易滿足的人。
他的快樂閾值低得令人發指，用祁朔的話說就是“給顆糖就能高興一整天”。
無論在什麼地方、什麼處境下，他總能找到讓自己自得其樂的法子，像一株生命力旺盛的向日葵，隨便給點陽光就能燦爛起來。
他擔心程敘一個人在病房裡悶著會無聊，於是打開病床對麵牆上的電視機，拿著遙控器翻了半天，最終選定了一部正在熱播的狗血愛情劇。
“這個好看，”他煞有介事地點評道，自己窩進了病床旁邊的陪護椅裡，雙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擺出一副準備認真追劇的架勢，“我之前追了一半，正好給你從頭講講劇情……”
程敘靠在調好的床頭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了起來。
說實話，他對這部電視劇裡誰喜歡誰、誰又背叛了誰一點都不感興趣。
但宋知榆看得很投入，看到女主被冤枉的時候會氣得握緊拳頭，看到渣男吃癟的時候會幸災樂禍地笑出聲。
看到煽情的地方眼眶會悄悄泛紅，然後趁程敘不注意飛快地用袖子擦一下眼角，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剛才這個人擋在他床前，神色冷淡地麵對程家那三個人。
對著楊靜冷笑，對著程明翻白眼，用那種漫不經心又字字誅心的語氣把程家三個人說得啞口無言。
那時候他的眉眼是冷的，下巴微微揚起，周身的氣場鋒利而篤定，讓人無法侵犯。
可轉過頭來看向自己時，那些鋒芒和冷意就像被按下了切換開關，褪得乾乾淨淨，像是冰雪遇到了暖陽，一下子就化成了柔和的水。
程敘那時候就在想，這個爸爸好像有好幾副麵孔。
對程家的人是冷的，對秦明舟是禮貌客氣的，對祁朔是放鬆調皮的。
而對著他的時候，永遠都是溫柔而耐心的，像是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來，隻留下最柔軟的那一麵給他。
程敘看著他被電視劇逗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詞：可愛。
他愣了一下，覺得用“可愛”來形容一個成年男人、而且是自己的爸爸，好像不太合適。
但這個念頭並沒有因此消散，反而像水麵上被按下去的浮漂，一鬆手又彈了上來。
“……當初是你拋棄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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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比他預想中要平靜得多。
程敘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在微微發顫。
他不敢抬頭看宋知榆的表情，怕看到任何一絲心虛、愧疚、或者更可怕的默認。
他不是在質問，他隻是想知道答案。
這個疑問從他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天起就纏在他腦子裡，像一根拔不出來的刺。
他今天終於問出來了。
宋知榆的神色在那一瞬間怔住了。
他拿著遙控器的手僵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按下關機鍵。
電視屏幕倏地暗了下去，女主角的哭喊聲戛然而止，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轉過身，看到程敘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雙手緊緊攥著被單的邊緣。
宋知榆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他連忙開口，聲音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晚說一秒就會讓程敘多難過一秒，“我怎麼會拋棄你……我要是早知道有你，我肯定會來找你！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就來找你，什麼都不會攔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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