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給誰看呢？
秦驍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試卷的邊角，邊緣被他捏出了一道細細的折痕。
“我考得不好，你會在意嗎？”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教室裡嘈雜的課間喧鬨聲淹沒。
但宋知榆還是聽見了。
“你希望我努力嗎？”
秦驍沒有抬頭，宋知榆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聲音裡有一種他從未在秦驍身上聽到過的情緒。
像是在很深很深的海底待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頭頂透下來一縷光，想伸手去抓，卻又怕那光隻是錯覺，一碰就碎。
宋知榆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鈴聲響了。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老劉在講台上拍了拍手，提高聲音喊道：“宋知榆，來我辦公室一趟。”
宋知榆站起身，看了看秦驍。
秦驍也恢複了平常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像是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他問的。
他甚至抬手朝宋知榆擺了擺，嘴角勾了一下，聲音重新變得漫不經心：“快去吧，老劉叫你。”
宋知榆沉默地看了他一秒，點了點頭，轉身跟著老劉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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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老劉讓他坐下，還破天荒地給他倒了杯水。
他先是把宋知榆這次的成績從頭到尾誇了一遍。
宋知榆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既不驕傲也不過分謙虛，態度拿捏得讓老劉越發滿意。
誇完之後，老劉話鋒一轉。
“宋知榆啊，老師想問你一件事。”他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桌麵上，語氣鄭重了幾分，“你也知道，咱們班秦驍的情況比較特殊，他高一的時候成績很好，腦子聰明，底子是有的，就是這大半個學期……”
他歎了口氣，沒把“自暴自棄”四個字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找他談過很多次話，軟的硬的都試過了，這孩子就是油鹽不進，他也不是笨，他就是——”老劉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沒有動力了。”
宋知榆安靜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蜷。
“但是我觀察到，自從你轉來以後，秦驍的狀態有了變化。”
老劉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老師特有的敏銳和期待，“以前他上課是從頭睡到尾的，現在偶爾會抬起頭來聽一段，以前他午飯經常不吃，現在倒是每天都去食堂，我今天還在公告欄旁邊看到他在看你的成績排名，這孩子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成績的事了。”
“我看你們倆相處得挺好的，所以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在學習上多幫幫他？”
老劉說完，趕緊又補了一句：“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就直接拒絕，老師絕對不會強逼你做任何事，你現在是年級第一，自己的學習也很重要，老師心裡有數。”
宋知榆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這位劉老師，是真的在關心秦驍。
他看到了一個孩子在泥沼裡掙紮，想要伸手拉他一把。
他秦驍在這樣一個老師的班上，是幸運的。
宋知榆抬起眼，神色認真：“老師，我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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