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上那顆糖。
透明的玻璃紙，粉色的水果糖，被午後的陽光照得透亮，像一顆小小的、發光的琥珀。
秦驍沉默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把那顆糖拿了起來，握在手心裡。
糖紙硌著掌心，硬硬的，涼涼的。
但他卻覺得那塊被硌著的皮膚正在發燙，燙得連心臟都跟著暖了起來。
手指攥得很緊很緊，像是在握住什麼不能失去的東西。
體育課的集合哨已經吹過兩遍了。
操場上，體育老師站在跑道邊上，吹胡子瞪眼地看著三三兩兩跑過來的學生，手裡的點名冊卷成了筒狀，在另一隻手掌心裡一下一下地敲著。
五月的太陽雖然不如盛夏那般毒辣，但曬在跑道上還是明晃晃的。
“快點快點，跑兩圈熱身！男生在前麵，女生在後麵，不要走，都給我跑起來！”
隊伍稀稀拉拉地動了起來。
男生們三三兩兩地並排跑著，有的還在交頭接耳，被體育老師遠遠地吼了一嗓子才縮了縮脖子閉上嘴。
林子陽和趙睿跑在一起，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
“驍哥呢？還沒來嗎？”
“不知道啊，剛才集合的時候就沒看到人。”
林子陽正要再說什麼，忽然看到操場入口那邊跑過來一道身影。
那人跑得很快，校服外套敞著懷，被風灌得鼓起來，像一麵黑色的旗。
秦驍越過操場，直接插進了跑操的隊伍裡。
他跑得太快，差點撞上前麵的人，目光在人群裡飛快地搜尋著。
宋知榆跑在隊伍的中段，不快不慢，節奏穩定。
校服拉鏈拉到胸口，衣領平整，連跑步的姿勢都透著一股乾淨利落的優等生氣質。
陽光打在他白皙的側臉上，讓他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秦驍加快幾步，從隊伍外側繞過去，擠到了宋知榆旁邊。
“喂，宋知榆。”
他跑得有點喘，聲音卻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到。
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亂飛，額角那道舊疤在陽光下變成了淺淺的粉色。
宋知榆側頭看了他一眼，腳下沒停，語氣淡淡的：“怎麼了？”
秦驍和他並排跑了幾步，手心攥了攥，然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攤開手掌伸到宋知榆麵前。
“你剛剛那顆糖，很甜。”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還有嗎？”
宋知榆的步伐沒有亂，看秦驍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大概五六步，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那是給聽話的人的獎勵，你是嗎？”
秦驍被這句話堵得一噎，腳步差點亂了一拍。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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