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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城中心醫院，特護ICU病房。
肖氣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
他的四肢被齊根截斷，脊椎被打進了六根鋼釘。
心電監護儀的屏幕上，綠色的波浪線緩慢地跳動著。
特護組組長手拿報告，來到肖雲天麵前：“肖先生，令郎的命保住了。”
“但脊椎斷裂，我們也束手無策，估計下半輩子......”
他沒有把話說完。
肖雲天站在ICU的玻璃窗前，看著病床上那個插滿管子的兒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出病房，關上門。
走廊裡隻有他一個人。
肖雲天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最底部的幾個號碼，那是他這些年攢下的各路關係。
殺手，黑道，又或者是在逃的重犯。
這些人都有意無意的接受過肖家的恩惠，因此願意供肖家驅使。
他撥出第一個號碼。
沒人接。
第二個，關機。
第三個響了兩聲，對麵接起來，聽到“方渡”兩個字就直接掛了。
肖雲天把手機攥在手裡，五指緊握，手機屏幕出現裂痕。
他不是不知道方渡現在不好惹。
龍首山秘境的事已經傳遍了天海城，所有人都知道方渡有個神秘後台。
這個後台來頭不小，能讓一個窮逼有底氣拒絕蕭家的招攬。
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動方渡。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他準備撥第四個號碼的時候，手機先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於若薇。
肖雲天愣了一秒，然後立刻接起來。
“大小姐。”
電話那頭傳來於若薇的聲音，語氣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懷：“肖叔，我聽說肖氣出事了，情況怎麼樣？”
肖雲天的聲音沙啞：“不太好。”
“命保住了，但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肖叔，肖氣的事我很痛心。”
“肖氣從小跟著阿檸一起長大，我也算是他半個長輩。”
“出這種事，我們於家不會坐視不管。”
肖雲天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大小姐，您是說……”
於若薇沒有讓他把話說完：“肖叔，你我都知道，有些事不能擺在明麵上。”
“但暗地裡，於家的門始終是對肖家敞開的。”
“肖氣的仇，遲早要報，隻是在方式上，我們需要一點耐心。”
肖雲天攥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大小姐，隻要您肯幫忙，肖家以後就是於家的狗，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言重了，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像是斟酌再三才做出的決定。
“這件事我會仔細謀劃，等我的消息。”
電話掛斷。
肖雲天握著手機站在走廊裡，臉上的表情從悲憤變成狂喜。
他重新走到ICU的玻璃窗前，看著病床上的兒子。
“兒子，你等著，爸一定給你報仇。”
第二天一早，城西筒子樓。
方渡是被手機吵醒的。
得益於部分黑心貸追債，他現在手機都開震動。
奈何這手機一直震動，像催命一樣。
他閉著眼睛在枕頭邊上摸了半天，終於摸到手機，按下接聽。
“喂？您哪位？”
“方渡！”
葉晚凝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音量大到方渡把手機拿遠了足足十公分。
“你到底乾了什麼？！”
“現在滿城都是關於你的傳言，說什麼你背靠神秘後台，連蕭家都不放在眼裡。”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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