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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卿卿的葬禮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說是葬禮，其實十分簡陋。
東林會的人在別墅區後麵挖了一個坑，用幾塊拆下來的木板拚成一口棺材，再從一棟別墅裡找來一床還算乾淨的白色被單，將屍體包裹起來。
花圈香燭什麼的自然是沒有的。
迷霧降臨以後，能辦一場葬禮已經十分難得。
能有一口棺材，能有幾個人送行，已經算體麵了。
幾百個人站在空地周圍。
沒有人說話。
偶爾有人朝棺材所在的方向看上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昨天分糧時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東林會。
許多原本不知道餘卿卿過去的人，也從其他人口中打聽到了“黃太太”三個字的來曆。
同情、憐憫、好奇，各種目光落在那口簡陋的棺材上。
林怡就站在王耀的旁邊，眼睛也有些發紅。
她本以為餘卿卿肯定能挺過去，畢竟餘卿卿以前又不是沒有經曆過這種事，本以為沒什麼大事的。
誰能想到一覺醒來，人就自殺了。
“她肚子裡還有個孩子，太可惜了。”
林怡聲音很小。
迷霧降臨後，她還沒有見過有人生孩子。
晨曦如今五千多人，有意外懷孕的，不過也都通過一些土辦法打掉了。
沒有哪個人敢冒著十個月行動遲緩的代價去生孩子。
王耀沒有餘卿卿那麼多愁善感，但他也覺得有點可惜。
高博跪在棺材旁邊。
他身上的衣服十分淩亂，頭發也沒有打理，雙眼布滿血絲。
從發現餘卿卿上吊開始，他幾乎沒有合過眼。
幾個負責抬棺的人走上前，準備將棺材蓋上。
高博卻突然撲過去，死死抓住棺材邊緣。
“先別蓋！”
他的嗓音已經完全沙啞。
抬棺的幾個人動作停了下來。
高博伸手掀開蓋在餘卿卿身上的白布。
女人安靜地躺在棺材裡，臉色蒼白，脖子上還有一圈明顯的勒痕。
腹部依舊高高隆起。
高博顫抖著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
“卿卿。”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你不是說等孩子出生，我們一起教育孩子學這學那嗎？”
“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高博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他將臉貼在餘卿卿冰冷的手背上，眼淚不斷往下掉。
“都是我的錯。”
“我明知道你最怕別人提起以前的事情，為什麼還要讓你出門？”
“卿卿，你醒過來。”
“你隻要醒過來，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我們離開東林會。”
“我們找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帶你和孩子好好過日子。”
說到最後，高博泣不成聲。
旁邊幾個女人也跟著抹起眼淚。
林怡聽到這些話，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伸手抱住王耀的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耀哥，你說她為什麼這麼傻？”
“別人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她還有高博，還有孩子，為什麼要自殺呀？”
王耀看了一眼趴在棺材上的高博：“每個人對流言蜚語的承受能力不同，這也正常。”
林怡沒有再說話。
她跟著王耀這麼久，見過的死人已經不少。
可餘卿卿的死，還是讓她心裡格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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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沒有傷害任何人。
隻不過想過平凡普通的日子，這麼簡單的願望，最後都沒有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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