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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
書房裡，國公府的頭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公公說笑，我這爵位也不過是暫替而已……隻等驚寒他身體痊愈，我邊退位讓賢，還爵於他。”
楚文遠咬了咬牙想要說話，可形勢比人強，他也沒那個膽子敢得罪皇帝跟前的紅人。
傳旨太監仍舊笑嗬嗬的，“有道是人無信不立，國公爺這話如今已經傳遍了京城，想必是真心實意的。”
“是……”國公爺暗暗吸了一口氣，“是真心實意。”
“好，那就請國公爺接旨吧。”傳旨太監正了正臉色。
國公爺和楚文遠趕緊跪下。
書房外的沈妘姝也豎起了耳朵聽著。
不出片刻，她就聽到了楚文遠的驚呼聲，“將父親停職待審？這是什麼意思？這不就是遲早要革職嗎？！”
“楚大少爺慎言。”傳旨太監不滿地哼了一聲，“皇上的意思豈是你能隨意揣測的？再有，該接旨便好好接旨，豈能隨意大呼小叫？這是藐視天恩！”
隨著最後幾個字落下，楚文遠猛地閉上了嘴，他抖如篩糠，“公……公公恕罪，我不是那個意思……”
傳旨太監沒理他，反而是對國公爺說道：“宋老爺，今兒國公府的事情已然人儘皆知，皇上若是不做出表示，豈不是讓朝廷眾人寒心？”
國公爺的嘴唇顫抖著，他再次低下了頭，他以為今日讓那些賓客們都閉上嘴就能萬事無憂。
卻沒想到，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漏風的牆。
那位九五至尊更是手眼通天，這京城裡，又有什麼事情瞞得過？
“老臣……接旨。”國公爺的肩膀垮了下去。
卻又不死心的問：“皇上可有言明，要停職到什麼時候？”
傳旨太監似笑非笑道：“國公爺不是要還爵於楚二爺嗎？自然是還爵那日，能讓國公爺再做一日‘國公爺’，豈不美哉？”
“一天？”國公爺愣住了，“這與革職有何區別？”
他也問出了楚文遠方才說過的話。
“自然是有區別的。”傳旨太監說道，“皇上隆恩，這是在全了你的體麵。”
停職與革職終究不同。
可這一天的不同又有何用？
說的好聽是全了體麵，實則如此一來，最丟體麵！
國公爺心裡清楚皇帝對他已經有了舍棄之心。
但是他還沒有到窮途末路！
隻要楚驚寒痊愈，他就得退位讓賢，可要是楚驚寒死了呢？
他這位置還能還給誰去？
是的，楚驚寒是該死了！
國公爺咬著牙，臉色黑沉如水，卻又不得不在傳旨太監的目光下說道：“老臣謝陛下隆恩！”
傳旨太監這才點了點頭，“宋老爺還記得自己的身份與位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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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這麼一句話就讓國公爺麵色臊紅。
不過是一個太監，沒根的東西罷了，怎麼敢對自己如此陰陽怪氣，話裡話外都在點名他贅婿的身份！
國公爺頗為不甘心，最後卻還是不得不笑著送走了傳旨太監。
傳旨太監剛走，楚文遠就急得像是熱鍋裡的螞蟻，“父親，現在應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國公爺臉上僵硬的笑容還沒褪去，“楚驚寒留不得了，我自會早做準備。至於你，你就聽你姨娘的，早些與沈氏有個孩子。”
“有了孩子便能栓住母親，你還怕她不拿嫁妝出來貼補嗎？”國公爺根本就沒有把沈妘姝放在眼裡，“區區內宅婦人罷了，手裡握著那麼多銀子有什麼用？倒不如早些拿出來幫國公府渡過難關。”
楚文遠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要是早知道會是這樣的局麵，當初就應該更小心點……”
書房外，秋風乍起。
沈妘姝攏了攏身上的薄披風，決定先行一步回去，準備送楚文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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