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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妘姝接觸過許多藥理知識,她知道每一位大夫的用藥習慣和偏好都是不一樣的。
而這一摞脈案與藥方裡,她便能看出來有好幾個不同人的手筆。
綠意也沒有隱瞞,她點頭答道:“大少夫人猜的沒錯,這些年來為二爺診治的大夫不計其數。最開始是宮裡的太醫,到後麵還請了好幾位民間聖手,可卻……”
沈妘姝沉默地翻看著,“這些記錄怎麼隻有近幾年的,之前的呢?”
綠意說道:“二爺年少時,那些脈案記錄都是國公爺在收拾,後來二爺離京修養,也不曾見過那些記錄。如今這些都是二爺離京之後才刻意收著的。”
“如此說來,就連你們也不知道二爺在國公府養病時的情況?”沈妘姝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很清楚,如今的國公爺是容不下楚驚寒的,甚至說不定早在楚驚寒年幼的時候,那位國公爺就動過心思……
綠意看了一眼仍舊在昏睡的楚驚寒,她搖頭道:“奴婢的確不知,這些事情或許還是二爺自己比較清楚。”
“我知道了。”沈妘姝繼續翻看記錄,“有這些年的記錄也足夠了,慢慢來吧。”
她有選擇性地翻看了近三年的脈案與藥方記錄,尤其著重看了楚驚寒近期的用藥記錄。
“這藥方怎會如此?”沈妘姝的眉頭一直都沒有鬆開,“近期是誰在為二爺治病?”
綠意見她的臉色不太對,也不敢怠慢,趕緊說道:“是二爺在外麵養病時,花重金請到的一位民間聖手。那人已經為二爺治病一年有餘了,隻是最近,底下的人又尋到了一位神醫,所以那位民間聖手便……”
“有些不痛快。”綠意的聲音低了下去。
這倒也是,都說同行相輕,既然已經請了那位民間聖手,若是再請神醫,豈不是擺明了說那些民間聖手無用嗎?
綠意小心翼翼地說道:“會不會是那民間聖手心有不甘,所以才……”
“應該不會。”沈妘姝的話剛剛出口,她就補充說道,“我的意思是,那所謂的民間聖手的確沒什麼本事,他給二爺開的藥方雖然能壓製一時。但是隨著二爺用藥的次數增多,藥效也會隨之減輕。”
頓了頓,她看向綠意說道:“二爺近幾個月是不是發病率增多,並且得加倍用藥才能壓製下去?”
一聽這話,綠意的眼睛便亮了起來,“對對對,的確是這樣!也正是因為出了這樣的問題,所以二爺才會急著尋找神醫。”
對此,沈妘姝歎息了一聲,“這藥方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隨後她讓彩月拿來筆紙。
沉思片刻之後,沈妘姝提筆寫下了一張藥方,她將藥方遞給綠意,說道:“按照這藥方去抓藥吧,今晚就給二爺服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若是今晚能拿到那人參,二爺的情況會更加穩定。”
“是,奴婢這就去!”綠意趕緊接過藥方,就連出門時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沒過多久,金山端了一盆井水進來,對沈妘姝說道:“按照您的吩咐,這是從深井裡打的水,寒氣重。”
說著,他有一些猶豫,“二爺發病時身體便如墜冰窟,再用這井水,會不會雪上加霜?”
“不會。”沈妘姝讓他將水放下,“有句話叫做以毒攻毒,並且二爺這情況也隻能用些非常手段。”
說罷,她將銀針包裹展開,從中取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銀製刀片。
“去拿兩塊乾淨的帕子來。”沈妘姝吩咐著。
她坐在床邊,將楚驚寒的手從被子裡拿了出來。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針灸,楚驚寒的手上已經有了些許的溫度。
沈妘姝抬眼看了看,瞧著楚驚寒蒼白的臉色慢慢地回暖,唇上也增添了幾分淺紅。
她又伸手撥開楚驚寒的眼皮看了看,而後才將那銀製刀片放在了楚驚寒的手腕上。
她控製著力道,手輕輕一劃,隻劃破了皮肉,並未傷及筋脈,一瞬間,鮮血汩汩而出。
一旁的金山見狀剛想阻攔,可是他才剛剛張嘴,就下意識地閉上了。大少夫人出身行醫世家,她懂的東西肯定比自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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