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寫作業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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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回到家，林星月剛放下書包，周蕙就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了過來。
“星星，先把作業寫了。”周蕙擦了擦手，在餐桌旁坐下，一副要長期作戰的架勢，“來，媽媽看著你寫。”
林星月愣了一下。
看著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又看了看桌上那本一年級上冊的語文數學練習冊，內心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她上輩子好歹是大學畢業生，高等數學都學過，現在要她在親媽的注視下一筆一劃地寫“a、o、e”和“1+1=2”？
不行，太羞恥了。
而且她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安靜地做事，有人在旁邊盯著，總覺得渾身不自在——雖然她現在確實隻能寫出歪歪扭扭的字，但被盯著寫作業這件事本身，就讓她想起前世被支配的恐懼。
“媽媽，”林星月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六歲但很懂事”的小孩，“我已經是一年級的小學生了。”
“對啊，所以呢？”周蕙笑眯眯地看著她。
“所以我要學著自己寫作業了。”林星月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經地說，“老師說，一年級的小朋友要學會獨立。我可以自己去房間寫，寫完了拿給媽媽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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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蕙挑了挑眉，顯然沒想到女兒會說出這種話。她看了看林星月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又看了看她那副“我很認真”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確定？萬一遇到不會的題呢？”
“那我就先空著，最後再問媽媽。”林星月回答得飛快，顯然早就想好了。
周蕙想了想，覺得讓孩子培養獨立習慣也是好事，便點了點頭：“行，那你去房間寫。不會的要圈出來，不許瞎蒙。”
“知道啦！”林星月抱起練習冊，又抓起鉛筆盒，噔噔噔跑進了自己的小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自由了。
她坐到書桌前，翻開練習冊，看了一眼題目。
語文第一頁：抄寫拚音字母“a、o、e”，每個寫一行。
林星月拿起鉛筆，剛準備落筆，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的手動起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她試著寫了一個“a”，那個圓歪歪扭扭的，像一顆被壓扁的湯圓，起筆的地方還多了一個小黑點。她又寫了一個“o”，結果寫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橢圓形，左邊比右邊胖了一圈。
林星月盯著自己寫的字，沉默了幾秒。
好吧，她多慮了。
就這雙手的控製力，想寫出“大人的字”都寫不出來。六歲小孩的手部肌肉還沒發育好，握筆姿勢也不一樣，寫出來的字天然就是這種水平。
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剛才還在擔心露餡，現在看來純屬想多了。
林星月放心大膽地寫了起來。她故意沒有刻意控製，就順著小手的本能去寫，那些拚音字母歪歪扭扭，有大有小，有胖有瘦，看起來就是一個剛學寫字的小朋友的水平——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然後是數學：2+3=？，4+1=？，5-2=？
林星月看著這些題目，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掰著自己的手指頭——不是為了算數，是為了演戲。萬一周蕙突然進來看到她沒有掰手指頭就算出答案，怕是要懷疑人生。
“二加三等於……”她裝模作樣地掰了兩根手指，又掰了三根，然後認真地數了一遍，“五！”
她在括號裡工工整整（但依然歪歪扭扭）地寫下一個“5”。
就在她寫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周蕙在外麵敲了敲門。
“星星，寫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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