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出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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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出來那天，是周五的下午。
李老師抱著一遝文件走進教室的時候，表情是繃著的。不是生氣的那種繃，是那種拚命想壓住什麼、但怎麼都壓不住的那種繃。她把文件放在講台上，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摘下了眼鏡，用衣角慢慢地擦了一遍，又重新戴上。教室裡安靜極了，連平時最鬨的王大壯都縮在座位上，大氣不敢出。
所有人都知道那遝文件是什麼。
“育苗杯初賽的成績出來了。”李老師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用力壓抑的激動。
“我們學校一共有五名同學參加初賽。其中兩名同學以滿分的成績，進入了決賽。”
教室裡“嗡”的一聲炸開了。王大壯第一個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吱嘎”聲：“是不是林星月和沈淵？！”
李老師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念了名字：“林星月，滿分，進入決賽。沈淵，滿分，進入決賽。”她念完這兩個名字之後，停了一下，把文件翻到下一頁，聲音低了下去，“趙小蝶，八十七分，未進入決賽。”
教室裡的嘈雜聲一下子消失了。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梧桐樹光禿禿枝丫的聲音，嗚嗚的，像在歎氣。
趙小蝶坐在第一排，背挺得很直，一動不動。她的馬尾紮得高高的，發繩是紅色的，在日光燈下像一小簇凝固的火。她沒有回頭，沒有看任何人，就那麼直直地坐著，看著黑板。
下課鈴響了。
林星月站起來，走到第一排。趙小蝶還坐在那裡，麵前攤著一張數學卷子，但上麵的題一道都沒有做，空白的地方白得刺眼。
“趙小蝶。”
趙小蝶沒有抬頭。“八十七分，”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沒有漣漪的水麵，“我模擬考的時候最高考過九十二。正式考試反而比模擬考低。”
林星月在她前麵的座位上坐下來，麵朝她。“育苗杯的題比模擬考難。”
“我知道。”
“八十七分已經很厲害了。”
“厲害有什麼用？又沒進決賽。”趙小蝶把卷子合上，塞進書包裡，動作比平時重了一些，拉鏈拉得呼啦呼啦響。她把書包背好，站起來，看著林星月，推了推眼鏡。
“你幫我看看最後一道大題怎麼做。”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我做到一半卡住了，後麵的步驟一分都沒拿到。”
林星月看著她，看了幾秒。趙小蝶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眼淚。她不會在教室裡哭。她連難過都是硬邦邦的，像一塊石頭，摔在地上不會碎，但會砸出一個坑。
“好。”林星月說，“我把步驟寫給你。”
趙小蝶點了一下頭，背上書包，快步走出了教室。馬尾辮在背後一甩一甩的，發繩還是那根紅色的，像一小簇燃燒的火。
林星月站在教室門口，看著趙小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她知道趙小蝶不是因為沒有進決賽而難過——她難過的是，她準備了那麼久，做了那麼多題，寫了那麼多筆記，最後還是差了一點。那種“差一點”的感覺，比差很多更讓人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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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李老師把林星月和沈淵叫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暖氣片燒得熱烘烘的，一推門就有一股熱浪撲麵而來。李老師坐在椅子上，麵前攤著幾份文件，有初賽的成績單，有決賽的通知書，還有一張打印出來的表格，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名字和分數。
“坐。”李老師指了指對麵的兩把椅子。
林星月坐下，沈淵坐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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