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體育健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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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陽光正烈。
操場上的塑膠跑道被曬得發軟，踩上去有一種微微的彈性，像踩在曬溫了的橡皮泥上。林星月和沈淵剛剛到操場的時候，一班正好開始集合了。他們的體育老師姓趙，三十出頭，皮膚曬得黝黑，哨子掛在脖子上，手裡拿著一個秒表，看起來跑步很厲害的樣子。趙老師話不多，站在隊伍前麵掃了一圈，說了一句“以後體育課穿運動鞋”，然後就開始帶熱身。
擴胸運動、振臂運動、弓步壓腿、側壓腿。
趙老師喊口令的節奏很慢，好像在確認同學們有沒有做到位。一班的學生做得很認真，畢竟這是他們在新學校的第一節體育課，誰都不想給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林星月站在隊伍第二排偏左的位置，沈淵站在最後一排。
熱身結束，趙老師把哨子含在嘴裡，吹了一聲。“先跑兩圈，測測你們的體能基礎。”他指了指跑道，“從這開始，沿著跑道跑，回到這裡結束。男生兩圈，女生兩圈，一樣。”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手裡的秒表，“我不要求你們跑多快，但必須跑完。”
隊伍開始移動。有人興奮地往前擠，有人不情不願地往後退。林星月和沈淵被夾在中間，被人流推著走上了跑道。起跑線是一根白色的石灰線，被無數雙腳踩得有些模糊了。趙老師站在起跑線旁邊，舉著秒表，一聲哨響三十個人一齊衝了出去。
跑到一半的時候，一班的人就已經分出了層次。跑在最前麵的是幾個男生，步子大，頻率快，像幾匹脫韁的馬，裡麵就有裴思清。中間是一大坨人，互相擠著，腳步聲雜遝，呼吸聲粗重。林星月在中間偏前的位置，沈淵跑在她旁邊，兩個人的速度差不多--不是沈淵跑不動，隻是為了和林星月一起而已，不快不慢，和平時走路一樣。沈淵跑起來的樣子和他做題很像——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差不多，好像在跑一段被精確計算過的距離。
他們在跑第一圈的時候，旁邊操場上又來了一個班。隊伍比一班鬆散得多，三三兩兩的，有說有笑，像是來逛公園而不是來上體育課的。他們的體育老師姓什麼林星月不知道，隻看到一個好像很有教學經驗的中年男人站在隊伍前麵，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在點名。點一個，應一聲，有的應得有氣無力，有的應得拖腔拉調，還有一個應完之後補了一句“老師我腳疼”，被旁邊的人推了一把，笑成一團。
唐果在隊伍的最後麵。她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在壓腿。她把一條腿架在欄杆上，身體往前傾，額頭幾乎碰到膝蓋，保持了幾秒，換另一條腿。動作很標準，像是一個經常做這些事的人。她的馬尾辮在腦後垂下來，發梢幾乎掃到地麵，陽光照在上麵，泛著栗色的光。
十六班熱身做一半的時候，一班已經跑完了第一圈。林星月的呼吸開始變重了，喉嚨裡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很久沒有跑步的人才會有的感覺。沈淵的呼吸還是平穩的，他的步子沒有變，速度沒有變，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好像在走一段很長的路，不著急，也不鬆懈。
林星月第二圈跑到一半的時候，十六班的熱身做完了。他們的體育老師合上文件夾，說了句什麼，隊伍裡發出一陣參差不齊的哀嚎。然後他們也走上了跑道，從跑道的另一端插進來，和一班混在了一起。跑道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有人在超車，有人在讓路，有人在喊“讓一讓讓一讓”，有人在說“你慢點你慢點”。
唐果她跑步呼吸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好像跑步這件事對她來說和走路一樣自然。
她從林星月身邊經過的時候，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沒有停下來。她的速度不快不慢，但和周圍的人比起來，那不快不慢已經是快了。她超過了一個人，又超過了一個人，馬尾辮在風中畫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像一支在紙上快速滑過的筆，線條乾淨利落，沒有一點猶豫。
她跑過彎道的時候，林星月看到她的背影——瘦削的，但很結實，肩胛骨在運動服的布料下麵起伏，像一雙正在扇動的翅膀。她的步子很大，步頻很高，落地的位置始終在同一條直線上，像用尺子量過的。她的手臂擺動幅度不大不小，剛好到胸口，拳頭不攥緊，手指微微蜷著，像握著一隻看不見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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