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跑道與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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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的賽程排得很緊，兩天的時間，要跑完所有的徑賽和田賽。第一天是預賽和部分決賽，第二天是剩下的項目和接力。主席台上的大喇叭從早響到晚，播報著檢錄通知和比賽成績，聲音在秋日的空氣裡傳得很遠。
唐果的第一個項目是女子八百米決賽，安排在第一天上午。她站在起跑線後麵，穿著一身紅色運動背心和短褲，露出曬成小麥色的手臂和腿。號碼布別在胸前，用別針固定了四角，邊角在風裡輕輕翹起。她彎腰壓了壓腿，又彈跳了幾下，馬尾辮在腦後晃來晃去。發令槍響的前一秒，她抬起頭，往看台上看了一眼。林星月坐在看台最高處，舉著手機，鏡頭對著跑道。沈淵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瓶水，瓶蓋已經擰開了。裴司清坐在沈淵旁邊，手裡沒有東西，但他的目光也落在跑道上。
槍響了。唐果起跑很快，不是最快，但她沒有在第一個彎道就衝到最前麵。她跑在內道，跟在第二名後麵，步頻穩定，呼吸均勻。曾老師賽前跟她說：“前麵六百米不要領跑，省體力，最後兩百米再衝。”她聽了。第一圈跑完，她還在第二名。第二圈還剩一半多的時候，她就開始加速了。像一頭剛衝破牢籠的猛獸。她從外道超車，超過第一名，然後越跑越快。最後一百米，她和第二名的距離已經拉開了將近三十米。衝線的時候她沒有看計時板，直接跑過了終點線，又慢跑了幾十步才停下來。她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馬尾辮垂到前麵來，發梢幾乎掃到地麵。林星月從看台上跑下來，穿過草坪，跑到她麵前，把水遞給她。唐果接過水喝了一大口，從嘴角溢出來的水順著下巴滴在跑道上。
“第一。”林星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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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我知道。”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但喘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三一。”看台上響起一陣掌聲和歡呼，十六班的同學舉著一塊手寫的牌子晃來晃去，牌子上寫著“唐果第一”。
下午是一千五百米決賽。唐果再次站上起跑線，這次她的表情比上午更平靜。上午消耗的體力已經恢複了。她活動了一下腳踝，蹲下來，手指撐在起跑線後麵。發令槍響，她沒有像上午那樣跟跑，而是直接衝到了最前麵。一千五百米比八百米多將近一倍的距離，拚的不是爆發力，是耐力。她的耐力和她的爆發力一樣好，或者說更好。她跑在最前麵，每一圈的配速幾乎一樣，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鐘擺。曾老師站在彎道邊上，手裡拿著秒表，每隔一圈就報一次時間。她的速度沒有掉，沒有掉，還是沒有掉。最後一圈，她甚至比第一圈還快了。衝線的時候，她領先第二名將近半圈。廣播裡的聲音都帶著一點驚訝：“一千五百米決賽，唐果，五分零二秒七九，打破校紀錄。”
“破紀錄了。”林星月蹲在她旁邊。
唐果抬起頭，臉白得像紙，嘴唇沒有血色，但眼睛是亮的。“開玩笑，我是誰啊。”她的聲音沙啞，但是很自豪。
裴司清從看台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塊巧克力。他把巧克力遞給她，沒有說話。唐果接過巧克力，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沈淵站在遠處，沒有走過來，但他把林星月落在看台上的外套拿到了跑道上，放在她旁邊。
第一天的比賽結束，一班的積分排在年級第三，十六班排在第一。唐果一個人就拿了兩個第一，破了一項校紀錄。裴司清今天沒有比賽，他的項目都在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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