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體黃毛剃光，給我換上黑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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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晨風卷著幾分涼意。
桃花街口的煎餅果子攤飄來一陣蔥花味，混雜著下水道發酵了一整夜的酸臭氣。
林城踩著滿地黃葉，推開了“托尼造型”的玻璃門。
門框上的迎客風鈴撞得稀裡嘩啦亂響。
老板托尼正捏著把飛利浦電推子給顧客剃鬢角，聽見動靜一抬頭。
門外黑壓壓站了足足兩百多號人，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五顏六色的腦袋在晨光下晃動，手裡還提著些鋼管、棒球棍之類的玩意兒。
“啪嗒。”
托尼手裡的電推子掉在瓷磚地上，機殼摔出一道裂縫。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雙腿打著擺子，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林、林老大……這個月的保護費，我前天不是剛交給猴哥了嗎？”
林城拉過吧台前的洗頭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人造革座墊發出一聲老化的吱呀響。
他從兜裡摸出幾張紅彤彤的鈔票，拍在沾著碎頭發的台麵上。
“交個屁的保護費，我們來消費的。”
林城夾著煙的手指往門外一指，磕了磕煙灰。
“把外麵那群五顏六色的腦袋，全給我推了。隻留兩毫米的青皮平頭。”
托尼瞪大了眼，盯著桌上的錢，連口水都不敢咽。
“推……全推了？那啥，不染個最流行的奶奶灰了？”
“少廢話，乾活。”林城吐出一口青煙。
整整一個上午，理發店裡的馬達嗡嗡聲就沒停過。
劣質染發膏的味道在狹窄的屋子裡悶成了刺鼻的化學味。
滿地的黃毛、綠毛、紫毛，掃了一簸箕又一簸箕。
臨近中午，鬆江市勞保用品批發市場。
空氣裡飄著樟腦丸混雜著化纖粉塵的嗆鼻味。
老板娘正嗑著瓜子，視線掃向櫃台外那個高挑的年輕人。
林城把那厚厚一遝帶著體溫的現金甩在玻璃櫃台上。
震得櫃台裡的幾副老花鏡跳了跳。
“黑西裝、白襯衫、黑皮鞋，按最大碼拿，湊兩百套。”
他敲了敲玻璃。
“再拿兩百副最便宜的黑蛤蟆鏡。”
老板娘吐掉瓜子皮，眼睛死死黏在那堆錢上。
數錢的手指頭直哆嗦，差點把一旁的驗鈔機碰翻到地上。
下午兩點，日頭毒辣起來。
桃花街那間廢棄台球廳裡，氣溫悶得像個大蒸籠。
屋子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布料味。
兩百多個渾身刀疤、肌肉虯結的漢子，正光著膀子往身上套衣服。
廉價的化纖西裝沒什麼彈性。
漢子們動作稍微大點，布料崩線的聲音就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張彪勒著一條不知道哪裡翻出來的紅底白點領帶。
粗壯的脖頸被勒出一道顯眼的紅痕，憋得他直喘粗氣。
他扭動著水桶粗的腰身，西褲大腿根繃得死緊，連蹲下都費勁。
“大、大哥……這破衣裳卡襠啊！”
張彪苦著臉扯了扯褲縫，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骨往下淌。
“這破布還不透風，捂得我裡頭全是白毛汗，難受死了。”
林城靠在台球桌邊，沒搭理他的抱怨，視線慢慢掃過全場。
原本流裡流氣的街頭混混不見了。
一排排青皮平頭，寬闊厚實的肩膀硬生生把廉價西裝撐出了立體感。
鼻梁上架著黑墨鏡，遮住了那些桀驁不馴的眼神。
那股子底層古惑仔的流氓氣被掩蓋。
取而代之的，是滿屏凶悍壓迫感。
妥妥的電影《黑客帝國》裡的西裝暴徒，站在一起氣場能把普通人嚇尿。
“再說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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