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注冊桃花科技，我們要當正經大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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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推開辦事大廳的玻璃門。門軸缺油，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迎麵撲來一陣夾著打印機碳粉味的冷氣，激得他裸露在外的脖頸起了一層細栗子。
張彪跟在後麵擠進來。
他那件劣質化纖黑西裝繃在身上，勒得胸口那朵粉色桃花若隱若現。
旁邊還跟著瘦猴，這小子今天破天荒洗了頭，平頭茬子根根立著，細長的脖子卡在白襯衫領口裡，像隻被掐住喉嚨的公雞。
大廳裡本來嗡嗡的議論聲，像被一刀切斷，瞬間卡殼。
坐在等候區大爺大媽們紛紛收回腿，身子死死貼著塑料椅背。
辦事員小李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鼻梁上架著厚底黑框眼鏡。
他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一抬頭，直直對上張彪那張橫肉亂顫的臉。
“噗——”
溫水順著小李的下巴淌進衣領，打濕了一大片布料。
搪瓷缸子“哐當”砸在實木辦公桌上，濺起一攤水漬，幾滴茶水崩在了電腦屏幕上。
小李咽唾沫的聲音大得連隔壁工位都能聽見。
他眼珠子快瞪凸出來了，雙手哆嗦著往桌子底下的紅色防暴報警器摸去，指尖隻差不到半寸。
林城一步上前，修長的手指按在滿是水漬的台麵上。
他嘴角扯出一個溫和的弧度，聲線平穩，沒有半點起伏。
“同誌您好，辦個營業執照。”
小李的手僵在半空，嘴唇抖得像深秋的樹葉。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辦、辦啥……大哥，我們這不收、不收那啥費的……保、保安今天請假了！”
“扯什麼淡呢。”
張彪往前跨了一步，大皮鞋踩在地磚上咚的一響，震得辦公桌跟著顫。
他自認為和藹地咧開厚嘴唇，露出兩顆熏黃的門牙，大蒜味隔著玻璃台飄了過去。
“沒聽見俺們林總說嗎，辦執照！咱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從不乾那打家劫舍的勾當。”
他不笑還好，這一笑，眼角的刀疤跟著擠成一團。
活脫脫一個剛越獄的悍匪，正計劃著怎麼把局子炸了。
小李雙腿一軟，半截身子順著老板椅往下滑，差點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林城反手一巴掌拍在張彪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滾外麵抽煙去，別在這礙眼。你這長相影響機關單位辦公環境。”
趕走張彪，林城從塑料文件袋裡抽出幾張填好的表格，雙手遞過去。
“同誌，我要注冊一家互聯網科技公司，名字叫‘桃花科技’。”
他修長的指節敲了敲紙麵。
“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證複印件、場地租賃合同，材料都在這，麻煩看一眼。”
小李哆哆嗦嗦地接過紙，眼神根本不敢往林城臉上瞟。
他胡亂翻了兩下，連經營範圍都沒看清，抓起旁邊的紅色大公章。
手腕用力往下杵。
“砰！”
印泥糊在紙麵上，蓋得有點歪，紅色的五角星糊成了一團。
“辦、辦好了……三個工作日、哦不，下午、下午就能來拿正本。”小李說話直咬舌頭。
林城拿起回執單，彈了彈上麵的紙屑。
“謝了，同誌工作效率挺高。”
轉身出門，皮鞋跟敲擊地磚的聲響漸行漸遠，隻留下大廳裡一群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辦事群眾。
下午三點。
桃花街那間廢棄台球廳裡，氣溫悶得像個大蒸籠。
劣質煙草味混著角落裡的發黴地毯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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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手裡捧著個鑲金邊的玻璃相框。
相框裡，正是那張散發著油墨香的嶄新營業執照。
他踩著一張缺了條腿的塑料圓凳，晃晃悠悠地墊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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