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流水。一個月，六百萬。”
靜。
偌大的台球廳裡，隻能聽見窗外電線杆上麻雀的嘰喳聲。
還有老舊風扇轉動時發出的呼呼聲。
黃四海張著嘴，露出滿口熏黃的煙牙，下巴仿佛直接脫臼了。
那對盤了整整十年、引以為傲的包漿核桃“吧嗒”一聲，從滿是汗水的手心裡滑落。
砸在他鋥亮的尖頭皮鞋上，骨碌碌滾進桌子底。
他連心疼都顧不上。
“六、六百萬……”
黃四海的聲音像被粗砂紙打磨過，乾澀、發顫、帶著不可思議。
“不僅如此。”
林城手裡的粉筆沒停，沿著那個大圓外圍又畫了一個閉合的圓環。
“等用戶習慣了我的平台，一天不點外賣就難受，這叫用戶粘性。”
他越畫越快，紅色的粉筆灰染紅了指尖。
“我再搞線上支付，搞本地生活圈，買電影票打車全在上麵。這叫閉環生態。”
林城把剩下的一點粉筆頭精準地擲進角落的垃圾桶裡，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他拍了拍手上的紅灰，扯開領帶透了口氣。
“到時候，整個鬆江市的人，隻要吃飯、花錢、出門，就得過我桃花科技的手。”
林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塑料椅上的胖子。
眼神裡的壓迫感，比砍刀架在脖子上還讓人窒息。
“你挨家挨戶去收那五百塊錢，那叫打劫，是下等人乾的臟活。”
他指了指身後那一排排電腦主機。
“我坐在空調房裡，敲一下鍵盤自動抽成。”
林城伸手，重重拍了兩下黃四海已經僵硬的肩膀。
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黃四海猛地打了個激靈。
“這，叫割全城的韭菜。而且，受法律保護。”
黃四海大腦嗡嗡作響，脖子後頭瞬間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大紅色的花襯衫貼在肉上，黏糊糊的透不過氣。
他以前覺得，自己一個月能收幾萬塊保護費，就是這條街的大爺。
現在聽林城這麼輕描淡寫地一算賬，自己這幾十年活得簡直像個在垃圾桶裡翻剩飯的叫花子。
人家這哪裡是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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