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天盈利破萬，兄弟們覺得收保護費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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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色的電腦屏幕熒光，打在張彪那張橫肉亂顫的大臉上。
三百多個糙漢子擠在廢棄台球廳裡，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老舊機箱的風扇轉得哢哢響，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
老王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他那雙常年敲代碼的雞爪手，現在抖得連鼠標都握不住。
“林、林總……”老王推了把鼻梁上纏著透明膠布的眼鏡，聲音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廢話啥！快給俺報數！”
張彪一巴掌拍在老王那張破電競椅的靠背上，震得老王差點咬碎後槽牙。
老王伸出一根哆嗦的食指，點著屏幕上一排花花綠綠的數據折線圖。
“首單免費和減免活動的單子刨出去，今天有效完單……八百六十二單！”
底下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幾百雙眼睛瞬間充血，死死盯著那個泛著藍光的屏幕。
林城單手撐著綠呢子桌麵，指尖在木紋沿上叩了一下，“直接說利潤。”
“扣、扣除給兄弟們的跑腿抽成，還有摩托車的油錢補貼。”
老王盯著後台最終彙總的數字，眼珠子快貼到顯示器玻璃上了。
他猛地吸進一口混著汗臭味的悶熱空氣，破音喊了出來。
“總流水三萬一千多，咱們淨賺……一萬一千四百塊！”
數字一報出來，台球廳裡像是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短暫的死寂過後，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狼嚎。
瘦猴蹦起來一頭撞在搖搖欲墜的吊扇罩子上。
他連腦袋都顧不上捂，咧著一嘴熏黃的爛牙狂笑，笑得眼淚直飆。
“一萬！一天就掙了一萬塊現大洋啊我肏！”
幾個光膀子的漢子激動得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廉價化纖西裝的扣子崩飛了好幾顆，砸在玻璃窗上劈啪亂響。
屋子裡彌漫的劣質煙草味都被這股狂熱攪動得沸騰起來。
放在半個月前，他們為了收南街那幾個水果攤的保護費。
頂著大太陽跟隔壁幫派拿鋼管互掄，頭破血流不說，還得像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樣躲避巡邏警車。
累死累活乾滿一整個月，堂口也就分個萬把塊錢。
還得留出一大半給被砍傷的兄弟買跌打酒和紗布。
現在呢？
騎著破摩托跑幾趟腿，別人客客氣氣把錢掏了。
不用見血，不用挨刀，一天就能掙出過去一個月的數！
張彪沒跟著那群人蹦躂。
他粗壯的身子靠在台球桌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粗糙的手指哆哆嗦嗦地伸進緊繃的西褲口袋，摳出一把揉得皺巴巴的零鈔。
全是十塊、五塊的麵額。
紙幣上還沾著他手心的汗漬和摩托車把手上的黑機油印子。
這是他今天跑了三十幾單，自己掙下的一百多塊跑腿提成。
張彪低著頭，死死盯著手心裡那堆破舊的鈔票。
突然，他那像野豬一樣粗壯的鼻孔劇烈抽動了兩下。
眼眶瞬間泛起一圈紅色，幾條猙獰的紅血絲爬滿眼白。
“彪哥，你咋還掉金豆子了呢？”
瘦猴湊過來，好奇地歪著腦袋，拿胳膊肘捅了捅張彪的腰眼。
張彪猛地吸溜了一下大鼻涕。
蒲扇大的巴掌呼在瘦猴的後腦勺上，把人打得一個趔趄。
“滾邊去！俺這是騎車沒戴頭盔，風沙迷了眼！”
他胡亂抹了一把滿是油汗的臉，轉頭看向林城，嗓音嘶啞得厲害。
“大哥……俺今天去那個什麼軟件園給一個白領送麵條。”
張彪咽了口唾沫，眼角那條蜈蚣疤跟著委屈地皺縮在一起。
“那個戴眼鏡的大學生，接了飯之後，他、他沒拿正眼防賊似的瞪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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