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為給一個叫‘爺傲奈我何’的孫子送一瓶礦泉水！”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眼圈委屈得發紅。
“送到了人家連門都不開！直接在軟件上點退款！說水不夠冰！”
旁邊幾個癱坐在馬路牙子上的騎手也跟著嚎起來。
一個個灰頭土臉，藍馬甲被汗水泡得結出了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俺也是！爬了十一層樓送一包瓜子，剛下樓係統就提示客戶退款了！”
“老子的油錢都搭進去兩百塊了，一分錢運費沒結到，全被平台扣了違約金！”
“這破公司坑人！老子不送了！退押金！”
抗議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院子裡聚集了上百個罷工的騎手，有人甚至撿起磚頭往二樓的玻璃窗上砸。
“哐當”的玻璃碎裂聲在物流園裡回蕩。
二樓辦公室裡，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錢大強癱坐在老板椅上，雙眼死死盯著屏幕，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
雪茄早在煙灰缸裡燃儘了，剩下一堆冷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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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紅色的訂單線，現在全變成了刺眼的黑色退單提示。
密密麻麻的係統彈窗卡得電腦鼠標都動不了。
倉庫外頭的監控畫麵裡。
堆滿了退回來的衛生紙、礦泉水、五毛錢的辣條和棒棒糖。
成山一樣的廉價商品被隨意扔在地上，散發著一股嘲諷的酸臭味。
“錢……錢總。”
地中海經理貼著牆根溜進來，腿肚子直轉筋，連站都站不穩。
他咽了口發乾的唾沫，聲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財務那邊拉出賬單了……這兩天，咱們倒貼商家差價，加上免掉的運費……”
經理閉上眼睛，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說下去。
“虧了……虧了快八十萬。”
“而且外麵騎手全罷工了，說咱們扣工資，正堵著樓下大門要砸場子呢。”
錢大強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像是一把大鐵錘重重砸在後腦勺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眼前的電腦屏幕變成了無數個模糊的重影。
八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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