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兩圈。
“大、大哥……”
他嗓音劈了叉，帶著明顯的哭腔。
“俺、俺剛才是說……”
金牙孫雙手捧著那把扳手，慢慢放在折疊桌上。
“五百塊錢太多了！這破廠子漏雨，三百就行！不，兩百！”
雷老虎走上前，皮鞋尖踢開地上的瓜子皮。
他從兜裡摸出三張皺巴巴的紅票子，拍在桌麵上。
“俺們桃花科技講規矩，說五百就五百，先交半個月定金。”
他轉頭衝著老拐招手。
“乾活！把那粉紅漆拎過來，把這門頭給俺刷了！”
幾個大漢從車後備箱搬出大桶的粉色油漆。
也不管牆上原來的廣告字。
拿著大刷子沾滿黏糊糊的油漆，直接往牆上胡亂塗抹。
不到十分鐘，原本灰撲撲的修車廠被刷成了刺眼的粉紅色。
一塊印著“桃花驛站”四個大字的塑料招牌，被幾根鐵釘死死釘在門頭上。
金牙孫縮在角落裡，看著這魔幻的一幕。
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樣的場景，在鬆江省的每一個縣鎮瘋狂上演。
這幫西裝暴徒根本不講商業談判那一套。
遇到四通一達的加盟商攔路。
幾十個刀疤臉往人家快遞點門口一蹲。
光膀子抽旱煙，拿磨刀石蹭指甲蓋，刺啦刺啦響。
快遞網點的老板嚇得直接關門歇業。
連夜把鋪子轉租給這幫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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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不講理的村霸。
張彪直接把兩百斤的體重壓上去。
單手捏碎人家桌上的核桃，笑著問人家吃沒吃飯。
降維打擊。
純粹的地下社會執行力，碾壓了一切所謂的商業壁壘。
那些在鄉鎮作威作福的地頭蛇，在這群真正的活閻王麵前，乖得像隻鵪鶉。
夜幕降臨，冷風呼嘯。
桃花驛站的鋪設速度像病毒一樣蔓延。
沒有電腦錄入係統。
這幫糙漢子就拿大號的硬皮本子。
粗糙的手指握著圓珠筆，咬著筆帽，一筆一劃在紙上記賬。
“王二狗家，一袋化肥。”
“李寡婦，兩盒衛生紙。”
字寫得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樣。
但就是靠著這股子蠻勁。
成百上千個粉紅色的站點，像釘子一樣死死紮進了全省的版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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