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語，仿佛在聽天方夜譚。
林城靠在椅背上。
目光掃過窗外那些進進出出的破舊金杯車。
車身上印著的粉色桃花標誌，在風中招搖。
“這還隻是鬆江一個省。”
林城聲音低沉。
“等這套模式複製到全國，阿狸的寶座，就該換人坐了。”
這份帶著血腥味的線下實體戰報。
根本捂不住。
僅僅過了三個小時，就化作一串加急的加密郵件。
躺在了杭城西溪園區，阿狸總部頂層會議室的桌麵上。
杭城今天下著連綿的陰雨。
細密的雨絲砸在全景落地窗上，彙成水流往下淌。
會議室裡的冷氣開得很足，凍得人骨頭縫裡冒寒氣。
長達十五米的紅木會議桌兩邊，坐滿了阿狸的核心高管。
沒人喝咖啡。
也沒人交頭接耳。
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死寂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
馬總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布衫。
他靠在寬大的老板椅裡，手裡捏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大拇指飛快地撥動著珠子。
木珠碰撞，發出急促的嗒嗒聲，暴露了他此刻煩躁的內心。
“都啞巴了？”
馬總停下撥珠子的動作。
聲音有些發啞，帶著股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他把手裡的戰報甩在桌子中央，紙頁滑出去老遠。
“誰能給我解釋解釋。”
馬總手指點著桌麵。
“三天前，咱們剛切斷了他們的流量接口。法務部信誓旦旦地說，他們活不過這個月。”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推開，在地毯上蹭出悶響。
“結果呢？人家不僅沒死，還自己搞了個電商平台！”
馬總雙手撐著桌麵，目光像刀片一樣刮過兩邊的高管。
“一天一千萬單！全是九塊九包郵的垃圾！但實打實地把咱們在下沉市場的日活抽乾了！”
坐在左手邊的副總裁老逍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站起來。
“馬總……這事透著邪門。”
老逍拿起手裡的激光筆，按下開關。
紅色的光點打在正前方的投影幕布上。
“咱們的智庫團隊分析過了。電商好做，係統也好抄。但物流這塊骨頭，太硬了。”
他切換了一張幻燈片。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鬆江省的物流網點分布圖。
“四通一達在那邊深耕了五年，才勉強覆蓋到縣一級。”
老逍手腕打著擺子，紅光在地圖上亂晃。
“村鎮一級的末端配送，成本高，路況差，根本不賺錢。資本是不願意下場的。”
“那他們是怎麼把貨送進去的？靠天上掉嗎！”
馬總厲聲打斷，唾沫星子噴在桌麵上。
老逍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他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他們……沒用四通一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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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建了倉儲。”
這句話一出。
整個會議室爆發出幾道不可思議的抽氣聲。
幾個高管互相瞪著眼，滿臉荒謬。
“自建物流？”
一個運營總監沒忍住，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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