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死死捏著剛計算出來的彙總報表。
鋼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黑洞，墨水洇開。
“林總……”
蘇清寒抬起頭，眼鏡片後頭的水霧聚成了水滴。
她清冷的嗓音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連帶肩膀都在發顫。
“高盛、紅杉、軟銀。他們給出的報價底線，全重合了。”
老王湊過來，大腦袋往前探。
大蒜味直衝蘇清寒的側臉。
“蘇總監，啥重合了？他們要給咱多少錢？”
蘇清寒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把那張紙拍在桌麵上，指甲劃過紙麵發出刺啦的響聲。
“打通了短視頻、電商和物流的桃花集團。”
她盯著林城的眼睛，眼底透出掩飾不住的瘋狂和敬畏。
市場給出了最終的評估：打通了短視頻、電商和物流的桃花集團，最新估值飆升至千億美金！
“千……千億？”
老王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在滿是煙灰的地上。
他張著乾癟的嘴，假牙托子都快掉出來了。
“俺滴個親娘咧……俺這輩子連冥幣都沒見過這麼多啊……”
張彪這會兒正推開門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肉夾饃，聽見這話，肉塊掉在皮鞋上。
“大哥！俺剛才聽見洋鬼子打電話了！俺去拿刀把外頭的電話線全給劈了！”
林城看著這幫跟著自己打天下的糙漢子。
看著他們臉上那種透著泥土腥味的傻氣。
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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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理會地上的老王，也沒接張彪的話茬。
林城走到那扇漏風的破玻璃窗前。
廢棄台球廳的屋頂太矮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角落裡的牆皮還在往下掉灰，發黴的牆紙卷著邊。
空氣裡永遠散不掉那股子廉價的煙油子味。
林城站在帝國之巔。老舊的台球廳已經無法承載這個龐然大物。他抬頭，看向市中心那座已經改造完畢的百層甲級摩天大樓。
那棟樓高聳入雲。
外牆的玻璃幕牆在夕陽下反著金色的光芒。
樓頂上，一朵巨大的粉紅色桃花Logo，正俯瞰著整座鬆江市。
那是他們明天就要搬進去的新總部。
那是用無數個不眠之夜、無數次街頭對峙換來的王座。
“老王。”
林城沒回頭，聲音有些發沉，帶著股化不開的厚重感。
老王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林總，您吩咐！”
“去後院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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