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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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從峰會回來之後，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小陳敲門送了兩次文件，每次推門都看見自家老板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支筆，麵前攤著一份攤了四十分鐘還沒翻頁的標書。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專注，但小陳注意到他手裡的筆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回右手，來來回回換了七八次，在紙上一個字都沒寫。
“沈總。”小陳第三次進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沈硯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放下筆：“沒有。”
“那這份文件您簽一下。”小陳把文件夾推到他麵前。
沈硯低頭簽字，簽完把文件遞回去。小陳接過來一看，落款處簽的是“陸瑾寒”三個字，又被劃掉了，旁邊重新簽了“沈硯”。
小陳沉默了三秒鐘，把文件合上，假裝什麼都沒看見，轉身出去了。
沈硯等她關上門，把臉埋進手掌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歎息。
他簽錯名字這件事讓他在辦公室裡又自閉了十分鐘。倒也不是因為尷尬，當然確實很尷尬，而是因為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下意識寫出那三個字。
他跟陸瑾寒攏共就見了兩次麵，第一次在會所的暗燈下滾了一夜，第二次在峰會上被他堵在花藝裝置旁邊當眾處刑。兩次見麵，沒有一次是愉快的。
陸瑾寒這個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我很危險”的信號，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繞著走，而不是把他的名字刻進肌肉記憶裡。
但沈硯偏偏就是寫出了那三個字。這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不安。
他揉了揉太陽穴，把陸瑾寒的臉從腦子裡強行驅逐出去，重新拿起標書開始看。城東那塊地對沈氏進軍京城市場至關重要，他爸把擔子交給他，他沒理由因為一個睡過一次的男人分心。
那塊地麵積不算大，但位置極好，周邊配套成熟，做高端商業綜合體穩賺不賠。
對沈氏來說，這是進入京城的敲門磚；對陸氏來說，大概隻是錦上添花。
所以沈硯覺得自己有勝算，陸氏家大業大，未必會在這種中型項目上跟他死磕。
但沈硯忘了，他爸教過他一句至理名言：永遠不要替對手做判斷。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沈硯瞥了一眼屏幕，心臟猛地跳漏一拍。
陸瑾寒。微信消息，隻有一行字：“沈總，競標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硯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鐘。
峰會之後陸瑾寒加了他微信，理由是“競標事宜方便溝通”，但加上之後一句話都沒說過。
沈硯幾乎以為他忘了自己列表裡還有這麼個人。現在突然發消息來問競標，什麼意思？探底？示威？還是單純的閒得慌？
他決定公事公辦地回複：“正常推進中。陸總有什麼指教？”
對麵回得很快：“指教不敢當。就是好奇，沈總第一次在京城拿地，緊張嗎？”
沈硯咬了咬牙。
這人說話的語氣跟峰會上如出一轍，禮貌客氣，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沈硯說不清道不明的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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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回“關你什麼事”，又覺得太幼稚；想回“不緊張”，又覺得此地無銀。最後他折中了一下，回了四個字：“還好。謝謝關心。”
陸瑾寒沒再回複。
沈硯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繼續看標書。但那些數字和圖表在他眼前飄了十分鐘，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腦子裡全是陸瑾寒最後那句話的語氣，他能想象出陸瑾寒打出這行字時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眼裡帶著一點興味，跟他在峰會上說“那晚的錢給少了”時一模一樣。
沈硯煩躁地把標書翻到下一頁。
沈伯遠的視頻電話是在晚上九點撥過來的。沈硯正對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競標數據核算第三遍，接起電話的時候眼睛還盯著Excel表格。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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