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小時的人，是唯一一個問他這件事的。
“沒什麼感受。”他說。陸瑾寒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沈硯繃了片刻，最終鬆開了。“……不理解。”
“不理解什麼？”
“我不理解他為什麼要出軌。”沈硯放下水杯，第一次在陸瑾寒麵前說了實話，“我對這段感情是認真的。
他要什麼我給什麼，要時間給時間，要資源給資源，要信任給信任。我做好了長遠的打算。
然後他在我床上放了另一個人的口紅印。我不理解我有什麼可以被綠的理由。”
他說完這些之後才意識到自己一口氣說了太多，表情管理可能有些失控。他在陸瑾寒麵前一直繃得很緊，這是第一次真正鬆弛下來。
陸瑾寒安靜地聽完，然後說了一句話：“你沒有可以被綠的理由。問題在他，不在你。他的選擇跟你夠不夠好沒有關係。”
沈硯沒想到陸瑾寒會這麼認真地回答他。他以為這個人隻會逗他玩。“……你叫我留下來，就是為了給我做心理輔導？”
“一半。”陸瑾寒承認，“另一半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那天去夜色，到底是去做什麼的？”
又是這個問題。
“心情不好，去喝酒。”沈硯給出了跟上次一模一樣的回答。
“碰巧遇到我？”
“嗯。”
“碰巧把我帶進了房間？”
“……你的問題是不是太多了。”
陸瑾寒笑了一聲。
“沈硯，”他放下咖啡杯，“我查了你。查得很清楚，你的家世、你的公司、你的履曆、你那個前男友。但我查不到你去會所那天到底想乾什麼。如果你隻是為了換換心情，你大可以找個酒吧喝兩杯就回家。可你選的是高端男模會所。”
沈硯沒說話。
“所以我有三個猜測。”陸瑾寒豎起一根手指，像在數菜單上的選項，“第一，你是來花錢找人的。第二，你是真的碰巧路過。”
“第三呢？”
“第三，”陸瑾寒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跟沈硯的視線碰在一起，“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乾什麼。你隻是需要一個出口，碰巧遇到了一個你不討厭的人。剩下的都是衝動。”
沈硯沉默了很久。陸瑾寒給他的三個選項裡，第三個最不準確，他去夜色有明確的目的，而且那個目的已經達到了。
但第三個選項又最接近他那天晚上真實的心理狀態：被綠、報複、衝動、失控。他的計劃是完美的，但執行計劃的那一晚，他確實有至少一半是在憑情緒驅動。
“你可以理解為，”沈硯最終說，“我做了一件平時不會做的事。現在事情過去了，我回歸正常生活。僅此而已。”
陸瑾寒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這次他沒有再追問，站起來，整了整袖口。“行。我問完了。”
他送沈硯到電梯口。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沈硯走進去，轉身按下了一樓。門關前的最後一秒，陸瑾寒站在門口。
“多喝熱水。黑眼圈還沒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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