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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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從仁華醫院回來的第三天，生活依然風平浪靜。NT檢查順利通過之後，他把B超照片夾進了辦公桌抽屜最底層那本《孕期營養指南》裡，跟之前那張hCG血檢單放在一起。
抽屜關上，密碼鎖撥亂，一切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他照常開會、審文件、盯項目進度，城東地塊的一期基建已經進入主體施工階段，項目經理每天發來的進度報告塞滿了他的郵箱。一切都在正軌上，除了他的腰圍。
周四早上，沈硯站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他最喜歡的幾條西褲，扣不上了。
不是那種“吃完飯有點緊”的扣不上，是吸了氣也扣不上的扣不上。
他試了三條褲子之後，穿著襯衫和內褲站在鏡子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九周的肚子在別人眼裡可能跟吃多了沒什麼區別，但對他這個穿了好幾年同尺碼褲子的人來說，那微微隆起的一小寸弧度就是一個不容忽視的信號，該換尺碼了。
他把那幾條穿不了的西褲疊好放進收納袋，然後拿出手機，在購物APP上下了三單：寬鬆版西褲兩條、彈性腰帶一條、大一碼的襯衫三件。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在網上買衣服，以前都是定製，但定製要量體，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量體。
上午九點半，他準時出現在沈氏大樓的會議室裡，主持城東地塊的月度進度彙報會。各部門負責人輪流上台，投影屏幕上數字和圖表交替閃過，沈硯坐在主位上一邊聽一邊做筆記，手邊放著一杯白開水，放在他左前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伸手剛好夠到。
彙報進行到市場部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小陳探進半個身子，表情有些微妙。她快步走到沈硯身邊，彎腰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沈硯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停住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筆，用一種波瀾不驚的語氣對在座的人說：“休息十分鐘。”等所有人都出了會議室，他才轉向小陳，“讓他進來。”
趙明遠進來的時候，沈硯差點沒認出來。距離上次在電話裡被他冷處理已經過去了兩周，趙明遠看起來比那時候更憔悴了，眼下發青，胡茬沒刮乾淨，西裝還是那件追他時最愛穿的深藍色西裝，但肩膀處已經明顯鬆垮了一圈，像是這段時間掉了不少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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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坐在主位上沒站起來，隻是一邊翻手裡的筆一邊等對方開口。
“硯硯——”趙明遠站在門口，聲音沙啞。
“沈總。”沈硯糾正他。
“……沈總。”趙明遠咬了咬牙，“我來是想跟你當麵談談。”
“上次電話裡該說的已經說完了。你不該來這兒。”沈硯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處理一個不屬於他負責的投訴。
“公司的事，你停掉的合作逼得趙家快破產了。我爸已經住院了，我媽天天在家哭。”趙明遠往前走了一步，眼眶微微泛紅，“硯硯——沈總——就算我做錯了，我家裡人是無辜的。你能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他們一馬？”
“情分。”沈硯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沒有譏諷也沒有憤怒，就是很平靜地咀嚼了一下這個詞的味道。
他放下了筆。“你跟我談情分，就是說你承認你跟我之間還有過情分。那你當初背叛這份情分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趙明遠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示弱變成了某種複雜的東西。
“我沒有背叛你。那天那個女的，是她主動的，我隻是——”
“不管是誰主動的，”沈硯打斷他，“你沒有拒絕。”
趙明遠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層。
“趙明遠，我給你一句實話。我停掉合作不是因為恨你，是因為沈氏不跟沒有誠信的人做生意。”沈硯站起來，拿起水杯，“恨是需要感情的。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正麵負麵都沒有。”
這句話比直接罵他更讓趙明遠難以接受。他那雙泛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絕望的怒意，轉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在走廊裡他腳步急促地低頭往外衝，正好撞上一個人，對方剛從電梯裡出來低頭看手機，兩人肩膀撞了個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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