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我再加烏梅。”
沈硯接過勺子嘗了一口。不甜，酸味占據了味蕾的絕大部分，隻有一絲微微的甜意在舌根處轉瞬即逝。正好。“夠了。好喝。”
沈母看著他喝完大半碗，眼裡有一種沈硯讀得懂但不想麵對的情緒，是心疼，是“我兒子長大了”，是“你一個人扛了這麼久，媽來了”。
她把酸梅湯倒進保溫杯裡擰緊蓋子遞給沈硯：“明天帶去公司喝。比白開水有滋味。”
晚上九點，沈硯洗完澡躺在床上，聽見隔壁客房裡他媽在跟他爸打電話。
隔著一道牆，他媽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房子的隔音不夠好，沈硯還是聽到了一兩句，聽到她跟沈伯遠說“瘦了，但是精神還好”，又說“他好像對那個人動心了”，應該是靠在床頭翻著手機裡拍的他那堆孕期筆記和冰箱裡的三瓶醋，語氣裡有笑意也有憂慮。
沈硯沒有繼續往下聽，把被子拉過頭頂閉上眼。
手機在他枕頭底下震了一下。他把手機摸出來，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的臉。微信消息隻有一行字，發信人陸瑾寒。
“你媽到了？怎麼樣？”
沈硯盯著這行字。他不記得今天跟陸瑾寒說過他媽今天到，他今天沒有發任何微信，小陳也不可能跟陸氏的人彙報他的私人行程。
那隻有一個解釋：上次飯局他提過他媽下周來，陸瑾寒記住了，並且算出了具體是哪一天。一個坐擁京城商界最高話語權的掌權人，記一個合作夥伴的媽媽什麼時候來，這種事說出去連周遲都不會信。
他回了一條：“到了。你怎麼知道是今天？”
陸瑾寒回：“上次你說下周，今天周六。合理推算。現在的飯菜合口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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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靠在床頭打出兩個字：“還行。”然後頓了一下，又打了幾個字，“我媽做了酸梅湯。”
“酸梅湯？”陸瑾寒回得很快，“你不是腸胃不好嗎，喝酸的不刺激胃？”
沈硯盯著這條消息，心跳漏了半拍。他在給陸瑾寒發“我媽做了酸梅湯”的時候完全是下意識的，沒有經過任何風險評估。
他忘了“腸胃炎”的人不應該喝酸梅湯。陸瑾寒的回應一如既往地快，沒有多餘的追問，隻是輕描淡寫地提醒了一句酸的不刺激胃嗎，但沈硯知道，這個人已經注意到了矛盾，隻是再次選擇了不戳穿。
他把手機放在胸口上，覺得自己在陸瑾寒麵前撒的謊像毛衣上抽出的線頭，每次以為能藏好，對方輕輕一拉就多掉幾針。
他想了想，沒有直接回複，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隻發了一個“嗯”。然後飛快地關掉對話框。
主臥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沈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看見他靠在床頭臉色微變，在床邊坐下。“怎麼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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