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原諒，你也不需要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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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見麵她還舉著畫本跑來跑去，把整個客廳的地板上都鋪滿了畫，全是歪歪扭扭的小貓小狗和穿西裝的小人。
她指著那個穿西裝的小人說“這個是沈硯哥哥”。
後來他斷了跟趙家的一切聯係，連小萱的生日禮物都沒再寄過。
不是不想問，是沒法問。
……
病區走廊很安靜。
夜班護士推著藥車從旁邊經過，輪子在地磚上碾出低沉的嗡鳴，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防火門後麵。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都關著，隻有幾盞夜燈亮著，冷白的光打在淺綠色的牆麵上，把整條走廊浸成一種介於清醒和夢境之間的顏色。
趙明遠靠在病房門口。
頭發亂得像是被風反複吹過，幾縷碎發黏在額頭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油。
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襯得他的臉比上次在會議室裡更憔悴了幾分。
眼睛紅腫著，眼白上布滿血絲，像是一整夜沒合眼，或者哭過，或者兩者都有。
他身上還是那件追沈硯時最愛穿的深藍色西裝，袖口磨得發白，肩膀處鬆垮了一圈。
他看見沈硯從電梯裡走出來，身體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又生生刹住了。
那隻邁出去的腳收回來，在地磚上蹭出一聲很輕的摩擦聲。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又鬆開，像一隻被雨淋透的流浪狗，想靠近又不敢，隻是用那雙紅腫的眼睛追著沈硯的身影。
“硯硯——你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被砂紙打磨過。
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很多話，但最後隻擠出幾句，“小萱在裡麵。她剛睡著。醫生說這次急性心衰發作比較嚴重，需要留院觀察。”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像是在吞咽什麼很苦的東西，“她在救護車上一直叫你的名字。”
沈硯沒有說話。
他看了趙明遠一眼，隻是很平靜地看了一眼。
然後他繞過趙明遠，推開病房門。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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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沒有開燈，隻有監護儀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跳動，綠色的波形一上一下，像某種無聲的節拍。
趙子萱躺在病床上，手臂上紮著點滴，透明的輸液管從吊瓶蜿蜒而下，在監護儀的微光裡泛著冷白的光澤。
她小小的身體陷在被子裡幾乎看不見起伏，被子的白色跟她的臉色幾乎融為一體，隻有嘴唇上那一點淡淡的粉色證明她還活著。
她的睫毛很長，眉頭微微皺著，在夢裡好像也不舒服。
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畫本。
畫紙邊緣被翻得卷了邊，紙麵上是一隻歪歪扭扭的橘色小貓，圓腦袋，三角耳朵，胡須畫得一邊長一邊短，尾巴卷成一個不太標準的問號。
旁邊用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給沈硯哥哥”，筆畫稚嫩，“硯”字的石字旁寫得特別大，見字旁擠到了紙邊，顯然是在一個不太舒服的姿勢下寫的。
沈硯手指在紙麵上停留了一瞬，那張紙的邊角有一點微微的潮濕，分不清是水漬還是淚痕。
病房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點滴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聲音，跟監護儀的滴滴聲交替著。
他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安靜地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
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小萱額前黏在皮膚上的碎發。
身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趙明遠走進來，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另一側坐下。
“心功能比之前又差了一截。醫生說再不做手術，以後會更嚴重。但手術成功率隻有百分之六十。”
他低下頭，手指交握在一起，指節泛白，“我知道不該打你的電話。但小萱在救護車上疼得一直哭，護士給她打止痛針她都不肯鬆手，她說要把畫給沈硯哥哥。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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