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過半，宿舍裡的暖氣片還是嗡嗡響，像台不肯歇的舊機器。秦風把筆記本掀開，插上那枚U盤。前一晚他隻在」2014」那頁落下三個字就合上了，今晚重新點開，光標停在空白行上，閃了一下又一下。
他沒急著打字，先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這一年要落哪幾樁事。前世這個時候，他正滿世界找風口，什麼熱追什麼，追到最後帳戶裡一堆爛攤子，半夜驚醒還得摸手機看紅綠。這世他學乖了，先把能抓牢的排清楚，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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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落下，四行排開。
比特幣在去年十二月的風浪裡落了袋，數倍的踏實，如今安安穩穩躺在貨基裡，不隨紅綠跳。顫動視頻從抄榜的混戰裡殺出來，原創榜釘死了內容勝勢，山算立住了。網文IP的影視化洽談剛開了頭，江若曦那邊條款談得順，書要出屏。這三樣，不用他再盯著跑，自己會走。
第四樁，是地。
他多留了一格空白，在」地」那行底下畫了條線，標了個」一」。這是今年要落的真子，不是虛晃。去年底楚天華提了」置實的」，他翻了半年房價曲線，心裡早有譜——核心地段的價，2014才剛抬頭，現在去看，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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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聲在走廊裡悶悶地響。秦風拔了U盤去開，楚天華站在門外，懷裡抱著兩盒茶葉，紅紙捆的，邊角壓出了摺痕，一股子老家明前的清香混著冷風鑽進來。
」給你的，今年新下的。」楚天華把茶往桌上一放，也不坐，先問，」核心地段，你年前說的，看得咋樣了？」
秦風給他倒了杯熱水，白汽裊裊。這叔年前還惦記著翻本，這才幾個月，開口就是」核心地段」」置實的」，話頭都換了。他心裡認，這步走正了——從想撈快錢，到想置業，穩了一截。
」急什麼。」秦風笑，」年還沒過完，你倒比我還上心。」
」我上心才對。」楚天華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敲著杯沿，」你年前畫的那幾條線我回了回，朝陽那處離地鐵兩站的，我越看越對。我尋思，開年咱就實地走走？」
秦風點頭。這正合他意。研判做了大半年，該從紙麵落到地上了。
其實楚天華年前就做了功課。秦風見過他手機裡存的十幾張朝陽樓盤照片，每張都標了地鐵站距離和大致單價，像個認真備課的學生。這叔從前不是這樣的——早年間他做生意，全憑一股衝勁，聽人一句」穩賺」就砸錢，賠了也不長記性。如今被秦風帶著走了大半年，反倒學會了先量再買。秦風心裡清楚，這變化比買到一處好樓更值錢。人站住了，盤才不會歪。他端起那杯熱水，熱氣撲在臉上，忽然覺得今年這局，搭檔找對了。
第二天下午，兩人去了朝陽那處寫字樓。楚天華年前就相中了，說離地鐵兩站，上班族租得起。秦風沒先去售樓處，也沒湊到沙盤跟前——沙盤是中介的手藝，綠化和配套都能給你畫圓，看它不如看腳下。
他沿街走了一圈。底商開了七八成，便利店、麵館、列印店都亮著燈，門口有人進進出出，穿西裝的拎著外賣，拖行李箱的年輕人低頭看手機。他站路口數了十分鐘人流，下班點一波一波的，不稀也不堵，是個有人氣的地界。又拐進樓裡看入駐，三層以上辦公室燈亮著大半，走廊裡有人推著小車搬工位，電梯上來下去，按鍵被摁得發亮。
」租售比你算過沒？」他問楚天華。
楚天華愣了下，從兜裡摸出張皺紙，上麵是他自己寫的：月租能覆蓋月供的大半，空置風險低。」我 rough 了一下，怕你嫌我外行，沒敢拿出來。」
秦風接過去掃了眼，數字不離譜。這叔不是瞎激動，是真下了功夫。他沒說破，隻把紙折了塞回楚天華口袋：」行，這處先列著。電梯保養得不錯，物業也沒糊弄，樓齡新，租戶肯長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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