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將儘，秦風在新租的臨時辦公室裡轉了圈。地方不大，三張桌子，兩台印表機，牆角堆著幾箱還沒拆的文檔，空氣裡混著新家具的味兒和淡淡的墨香。招牌沒掛，門上就貼了張A4紙，印著公司名，不張揚，路過的人多半以為是個普通工作室。
殼立起來了。
老周來得早，正擦他那張桌，見秦風進門，把一摞稿子遞過來：」從催更編輯，變內容總監了，這官聽著硬氣。」
老周把稿子理了理，忽然感慨：」想當年我天天追你更文，催得你煩。」秦風笑：」煩是煩，沒你催，我那兩本書早太監了。」老周嘿嘿笑，沒否認。他這人，嘴上催，手上也真乾，從選品到篩本子，門道摸得比科班還熟。秦風把內容交給他，不是因為沒人，是因為他信得過——信得過的人，比能力強的人難得。
秦風接了，翻了兩頁。老周跟了他快兩年，從天天追著他更網文，到如今管劇本篩選項目，路子是對的。老周翻稿子時，眉頭會不自覺皺起，那是他看戲入神的樣子。秦風注意過，這人讀自己寫的本子，比讀別人的還較真，圈圈畫畫，連個錯別字都不放過。把一個催更的編輯，變成篩本子的總監，中間隔的不是能力，是信任——秦風敢把內容交給他，他就敢把名聲押上去。這種默契，是兩年熬出來的，換不來。網文IP要出屏，內容這塊得懂行的人守，老周比誰都清楚哪段戲好看、哪個人設立得住、哪句台詞假得硌牙。
」你管內容，篩本子，定調子。」秦風說，」別急著往外推，先把手裡的貨看明白。哪些IP適合改，哪些得養，你比我懂行。」
江若曦踩著高跟進來，手裡文件夾挾得緊，禦姐那股利落勁兒一點沒變。她如今不催更了，轉做版權商務，條款、商務、對外談判一把抓，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篤篤的，像給她的話打拍子。
」乙方那邊催簽了。」她把合同攤開，指尖點著一處，」開發權歸屬那條，我按你意思壓死了，他們隻拿製作，碰不到後續衍生。」
秦風掃了眼，沒多說，隻把」開發權歸屬甲方」那幾行又描了描，像怕人看不清。這塊是他死守的——IP是根，根不能交出去，交出去就由不得自己了。前世不少好本子，就是開發權一鬆手，被人改得親媽不認，續集、遊戲、周邊全歸了別人，原作者連個署名都保不住。這世他捏得死死的，誰也別想從他手裡摳走。
分工像搭一台戲的骨架：老周管內容，江若曦管商務，秦風捏開發權與最終決策。三人各守一道閘，誰也越不過誰，像三腳架，少一條腿戲台就塌。
定完班底，秦風把規矩立在最前頭——不亮底牌。
」對外，隻給大綱和人物小傳。」他說，」核心設定、世界觀、後續開發的棋子，全捏咱自己手裡。誰問深了，就說是前期保密，等劇本定了再聊。」
江若曦點頭，把」開發權歸甲方」那行又圈了圈，筆尖重重壓下去。她跑過太多項目，最知道底牌亮早了有多被動——對方拿你的設定去忽悠下一家的故事，她見得多了，有的公司甚至拿A的梗去給B報價，兩頭吃。
老周在邊上摩拳擦掌：」那咱啥時候選角？我腦子裡都有幾個人選了，一男一女，搭著絕。」
」今年不選角，不開拍。」秦風按住他，」隻籌備。劇本篩一遍，班底搭起來，等'懂的人'和合適的時機到了，再動。」
老周愣了下，明顯不甘，又咽回去。他催更催慣了，凡事講究個快，可影視這攤水比網文深，秦風壓著他，他心裡也明白是為他好——好本子遇錯導演，拍出來就是糟蹋，砸的是自己的招牌，不是別人的。
」好東西，得等。」秦風說，」不是等風口，是等它自己熟。現在衝進去，拍出來的東西配不上咱這IP，觀眾不買帳，口碑塌了再撿就難。咱不搶那一口，咱等那一口對的。」
江若曦在旁補了句：」急著裝盤，不如先把盤子擦亮。」她說得輕，老周反倒服了——禦姐的話，他向來聽，一來專業，二來她從不在關鍵處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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