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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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七月，上海。
夜色傾灑而下，仿若墨水一般，將閘北區染成了一片漆黑。
胡同裡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積著前幾天下雨的泥水，踩上去“啪嘰”作響。
“嘿嘿！好久沒運氣這麼好了，那些兔崽子還想贏老子的錢，做夢去吧。”
“今兒小爺心情好呀！心情好，回家抱著媳婦美滋滋，美滋滋呦！”
林川哼著不成調的靡靡之音，腳步虛浮，腦袋因為酒精和贏錢的興奮有些發沉。
這是一位二十多歲的男子，身上穿著一件發白的青色褂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留著一頭短發，身形消瘦，嘴角叼著半根快要燃儘的煙卷，左手插在褲兜裡，死死攥著一遝皺巴巴的法幣，右手時不時拍一拍口袋，裡麵傳來嘩嘩的響聲，像是在炫耀今晚的戰果。
他叫林川，是這條胡同裡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混在青幫外圍，平日裡好吃懶做，除了賭就是逛，正事一點不乾。
三年前父母因病去世後，更是沒人管得住他，家裡的一點薄產早就被他敗得差不多了，全靠坑蒙拐騙和賭錢過活。
“回去給那小娘們扔兩個錢，讓她買點肉，老子也改善改善夥食。”
林川心裡盤算著，腳步更加輕快，拐進了一條更窄的胡同。
這條胡同是回家的近路，兩側都是低矮的平房，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傳來幾聲咳嗽和嬰兒的啼哭，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就在他走到胡同中段，頭頂的電線被風吹得“嗡嗡”作響時，黑暗中突然竄出兩個黑影！
速度快得像兩道鬼魅，根本不給林川反應的時間。
“什麼人？你，你們要……”
林川驚呼一聲，轉身想要逃，可隻覺得眼前一花，脖子後麵就被人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剛要喊出聲，腹部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噗嗤——”
冰冷的刀鋒劃破皮肉的聲音格外刺耳，林川低頭看去，隻見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已經深深插進了他的肚子裡，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浸透了青布褂子，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往下流，滴在石板路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瑪德，你們……”
林川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意識開始模糊。他掙紮著抬起頭，想要看清來人的模樣，卻隻看到兩個蒙著黑布的腦袋，隻露出一雙雙凶狠的眼睛。
其中一個體型肥胖的黑衣人，一腳踩在林川的胸口，用力碾了碾，看著他痛苦抽搐的樣子，啐了一口濃痰，聲音粗啞地罵道：“瑪德，還敢贏‘恒運賭場’的錢？小子，你不想活了！”
另一個瘦高的黑衣人蹲下身，飛快地搜遍了林川的全身，把他贏來的法幣、大洋和身上唯一一塊值點錢的懷表都揣進了懷裡，站起身對胖子說：“哥，錢都拿了，走！”
胖子又狠狠踢了林川一腳，才轉身跟著瘦高個消失在胡同深處，腳步聲很快就被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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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腹部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體溫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點從身體裡抽離，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耳邊的聲音也漸漸遠去，最後隻剩下自己微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越來越慢，越來越沉……
“就這樣……死了？”
這是林川最後的念頭，帶著不甘和悔恨，隨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死寂。
胡同裡恢複了平靜，隻有風吹過電線的“嗡嗡”聲，以及林川屍體旁那攤越來越大的血跡，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十分鐘後。
“唔唔……”
原本已經沒有呼吸的林川，竟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渾濁和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震驚。
“我……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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