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欣然喃喃道：“怎麼能這樣？我身為郡主，豈能帶頭壞法？”
“為何不能？”蕭塵直視她，“隻要問心無愧，不負天地良心，不負俠義本心，哪怕用些見不得光的法子，又何妨？”
“手段可以藏，結果必須真，這叫論心不論跡。”
他並非哄騙，句句屬實。
否則，錦衣衛憑什麼手握皇命特許、先斬後奏之權？
鎮壓江湖惡徒，本就不講證據，疑之即誅，寧殺勿縱。
所謂“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正是如此。
蕭無塵此番所為，不過是玷汙幾個宗門女弟子，朝廷眼裡不算大案，故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在神水宮麵子上，錦衣衛本願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可若查實他勾結魔教逆黨？那早被鎖進詔獄，神水宮也得一並徹查。
至於暗殺、毒殺這類事，錦衣衛手上不知沾過多少回。
袁雄、左春秋等太保，哪一個不是踩著屍骨堆出來的？
明麵上的律法捆不住蕭無塵，那就換條路走。
暗殺雖不合章程，卻沒人會真站出來指責，這是錦衣衛心照不宣的慣例。
蕭塵眸光一沉，語聲如刃：“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這才是錦衣衛。”
“郡主殿下，若您還抱著這般天真念頭，不如早些卸下這身飛魚服，回家繡花去。”
“江湖，真不適合您。”
話音落，他起身離去，隻餘夏欣然僵立原地，麵如紙色。
她腦子嗡嗡作響，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坍塌。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對江湖的理解，淺得可憐。
甚至可以說，她從未看清過江湖的本來麵目。
從前，她總以為江湖是快意恩仇、仗劍行俠的熱土，耳中儘是大俠故事，心裡裝的全是扶危濟困的豪情。
可此刻，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冷得她指尖發麻。
“華姨……江湖，真如蕭塵所說那般殘酷？僅僅因看他不順眼，就能隨手奪人性命？”
“在強者眼裡，弱者活著，果真已是罪過？”
“強者不是該護佑弱小嗎？怎會……親手碾碎他們？”
她轉向身旁那位端莊美婦，聲音輕得近乎顫抖。
華姨長歎一聲，目光幽遠：“護弱守正的俠者，確有其人，隻是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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