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正跨進錦衣衛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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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走邊講:哪裡能進,哪裡禁足;誰可親近,誰須避讓;哪些人背後有靠山,哪些人行事需格外留神——一一細數,毫不含糊。臨陣對敵,可突可撤,可縱可躍,儘占先機。
“等著吧,爹,兒子這就去取他項上人頭!”
此時此刻,蕭塵豪情萬丈。
他仰頭飲儘最後一口烈酒,隨即將剩餘酒液儘數灑在父親墳頭。
繼而鄭重跪倒,向父母雙墳三叩首,起身離去。
……
回到金陵城時已是傍晚,蕭塵順路買了兩隻燒雞、三張燒餅,徑直返家。
他家住城北朱雀坊,是一處尋常小院。
院門外尚插著素白招魂幡,地上零星散落著未燃儘的紙錢。
見他歸來,左鄰右舍紛紛投來關切目光,幾位老人還上前輕聲寬慰:
“小塵啊,別太難過,日子還得往下奔呢。”
“是啊是啊,人總得往前看。”
“唉,可惜了蕭大人,難得的好官啊。”
“老天不開眼喲……”
蕭若海生前雖為錦衣衛,卻從不倚勢欺民,更不曾乾過半件傷天害理之事。
反倒常借錦衣衛身份與一身武藝,驅逐地痞惡霸,護佑街坊安寧。
如今他戰死沙場,鄰裡百姓無不悲慟,自發前來吊唁送行。
連葬禮諸事,也多賴四鄰鼎力相助。
“小塵,往後日子要是過得緊巴,別硬撐,開口說一聲,街坊鄰居都樂意搭把手。”
說話的是位頭戴白花的少婦,年約三十出頭。
她眼尾泛紅,神情倦怠,可那身段豐潤、眉目溫婉,仍掩不住幾分風致。
蕭塵認得她——王寡婦,就住隔壁,做豆腐的手藝一絕。
老爹蕭若海在世時,就愛這一口嫩滑豆香,隔三岔五便踱步去她家買豆腐。
“多謝嬸子掛心,我挺好的。”
蕭塵雙手抱拳,誠懇道謝,又跟左右鄰舍簡單招呼了幾句,才轉身回了自家屋門。
他狼吞虎咽吃完燒雞和燒餅,填飽肚子後,倒頭就睡。
古時候夜裡沒什麼消遣,僅有的幾樣,眼下他也碰不得、玩不起。
吃飽喝足,除了躺下歇息,實在沒別的事可乾。
“眼下還缺個過日子的人。”
蕭塵伸手摸了摸空落落的被窩,心裡輕輕一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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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事,眨眼已是次日清晨。
洗漱妥當,蕭塵動身前往錦衣衛北鎮撫司。
這是他頭一遭踏進這地方。
隻見朱漆大門敞開著,飛簷鬥拱、樓宇巍峨,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威嚴。
門前立著四名值守的錦衣衛力士,人人身著繡金飛魚服,腰挎寒光凜凜的繡春刀。
(錦衣衛裡品級最低的便是力士,無官無銜,有時也喚作校尉,但和軍中真正的校尉,壓根不是一回事。)
四人如鐵塔般釘在原地,脊背筆挺,神色冷峻,目光直直落在街麵上,連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過往行人一見鎮撫司的門匾,再瞅見門口這四尊“門神”,無不下意識垂眼避開,繞著道快步走遠。
錦衣衛的名聲,向來不怎麼招人待見。
在尋常百姓眼裡,這裡頭的人個個似索命無常,狠辣無情,連骨頭渣子都不吐。
像蕭若海那樣和氣、踏實的老錦衣衛,不能說沒有,隻能說鳳毛麟角。
“此地乃錦衣衛北鎮撫司,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見蕭塵走近大門,一名力士當即上前一步,橫臂攔住去路。
蕭塵雙手奉上父親留下的銅牌,躬身道:“幾位辛苦了,煩請通稟一聲——總旗蕭若海之子蕭塵,今日前來報到,補缺履職。”
“蕭塵?”
“你是蕭若海的兒子?”
那力士打量他一眼,眉頭微蹙。
接過銅牌細瞧片刻,確認無誤,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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