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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沉吟，嘴角忽地揚起一抹淺笑，身形一閃出門，將碎玉與獸皮悄悄嵌入院牆磚縫深處。
誰又能想到，如此要緊的東西，竟被藏在眼皮底下？
“最險處即最安處——老祖宗這話，果然不是白講的。”
他低笑兩聲，心下踏實，轉身安然歇息。
在查清這斷玉與地圖的來龍去脈之前，他不會碰它們分毫，權當它們從未出現。
……
金陵城，一處幽暗深邃的地宮之中。
殿宇儘頭，矗立著一尊五六丈高的巨型雕像。
材質難辨，非銅非鐵、非鋼非石，通體烏沉，泛著溫潤而冷硬的金屬微光。
雕像生就三首六臂。
每顆頭顱皆麵目猙獰：左領導舌垂胸，中首咬著一顆血淋淋人頭，右首緊閉雙唇，齒縫間卻不斷滲出暗紅血線。
六臂各執異象：兩臂高擎刀劍，兩臂各攥一具倒懸屍身，左右分列；最後兩臂環抱於膝前，掌心托著一方漆黑蓮台。
單看一眼，便似直麵地獄爬出的修羅惡相，令人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那黑蓮台上，盤坐著一道人影。
身形裹在層層黑紗之中，麵容模糊不清，連男女都難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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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內燭火通明，亮如白晝，可空氣卻冷得刺骨，沉甸甸地壓在胸口，連呼吸都似被掐住。
地宮四周的侍女全都垂首斂目，身體止不住地打顫，連呼吸都屏得極輕，生怕稍有動靜就觸怒主人，落得個橫屍當場的下場。
忽然間，一扇厚重石門無聲滑開，一個戴著猙獰鬼麵、通身裹在漆黑長袍裡的人緩步而入。
他徑直走到垂著薄紗的簾帳前，單膝點地，抱拳垂首，聲音低沉而恭謹：“啟稟護法，胖頭陀、瘦頭陀與毒娘子三人，昨夜在金陵城中徹底失聯。”
“哦？失聯了？”
簾後傳出一聲悶啞低語，尾音微沉，似有暗火翻湧。話音未落，滿殿侍女已齊刷刷跪伏於地，額頭緊貼冰涼石磚。
“那我要的東西，至今沒著落？”
語調驟然轉冷，聽不出半分情緒，卻更令人膽寒。
黑袍人俯身更低，嗓音發緊：“屬下失職，請護法責罰！”
簾內那人緩緩開口：“是朝廷動的手？錦衣衛，還是六扇門？”
“屬下尚未查明。”
“他們在何處消失的？”
“屬下尚未查明。”
“今夜金陵可有搏殺動靜？順這條線追下去！”
“屬下已遣人徹查——今夜全城安寧，無半點打鬥痕跡，連巡街更夫都說風平浪靜。”
“照你這麼說，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是……屬下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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