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在拆鐵芯夾板的時候，手背被閘流管玻璃外殼的毛邊劃了一道口子，血珠立刻從傷口滲出來，他抬手看了一眼，從口袋裡扯出一截白膠布纏了兩圈，把傷口壓住，然後繼續擰螺絲。
方旭東看著老孫那隻纏著膠布的手，嘴張了一下，沒有出聲。
鐵芯加厚重新浸油之後，第三次合閘充電到一萬二千伏，薑明按下觸發。
閘流管內部亮起一團穩定的紫藍色輝光，脈衝變壓器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響，示波器屏幕上跳出一個乾淨的方波脈衝，前沿陡峭，頂部平坦，脈寬兩微秒整，幅度一萬二千伏，後沿利落地歸零。
薑明把重複頻率從單次觸發調到一千赫茲連續運行，方波脈衝在屏幕上排成一列整齊的豎線，幅度一致，間隔均勻，沒有任何抖動和漂移。
「調製器通過。」他把數據記在本子上，合上筆帽的時候，手指還殘留著焊錫的灼熱感。
方旭東盯著示波器看了很久，轉頭對老孫說了一句：「你手上那道口子，不去包紮一下？」
老孫把纏著膠布的手背在身後，嘿笑了一聲：「比車間裡飛鐵屑輕多了，不礙事。」
方旭東沒有再說什麼，他把視線移回示波器屏幕上那列方波脈衝，眼睛眨了兩下，然後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一號車間外麵的院子裡起了風，鐵皮頂棚被吹得嘩啦響，薑明正準備把調製器和源雷一號做一次聯合點火測試，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平頭乾事推開鐵門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張對摺的電報紙，臉上的表情不是平時執勤時那種平淡。
「大西北加急電，十分鐘前到的機要室。」
薑明接過電報紙展開，第一行字就讓他正在解扣子的手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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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號礦洞方向掃頻乾擾功率突然增強至原先三倍，峰值估算超過三千瓦，覆蓋頻段向兩側擴展至4.8至5.6兆赫，邊防哨所巡邏分隊已被切斷全部通信聯絡超過七十二小時，合圍部隊麵臨被反包圍的危險，前線指揮所請求立即支援。
老孫從薑明的表情上讀出了什麼，放下手裡的改錐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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