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高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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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日，晴。
林予安醒得比鬨鐘還早。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安靜地躺了一會兒，聽著樓下傳來的細微聲響。
廚房裡油鍋輕微的滋啦聲，母親壓低了卻還是能聽到的說話聲，奶奶在走廊裡拖鞋踩過地板的聲音。
這些聲音他聽過無數次，但今天，每一個音節都格外清晰。
小乖翻了個身，用尾巴掃了掃他的手腕，藍眼睛在晨光中閃著光。
他伸手撓了撓它的耳後，輕聲說了句“早安”，然後掀開被子，起身。
洗漱的時候他在鏡子裡看到自己，和一年前剛來到這個家時相比，臉頰不再那麼瘦削，眼神不再那麼拘謹。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片刻，低下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再抬頭時，嘴角有了一絲極淡的、篤定的弧度。
他走下樓時，全家人都在。
蘇曼站在灶台前，手裡的鍋鏟還在翻動，但她的動作明顯比平時慢，像是在刻意拖延時間，好多看他幾眼。
葉婉站在餐桌旁，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雞蛋灌餅，看到他進來，立刻把盤子放在他的位置上說：“快吃，趁熱。”
林建國坐在餐桌首位，麵前的報紙翻到了財經版，但他沒有在看。
他的目光越過報紙邊緣，落在小兒子身上。
林震拄著拐杖坐在沙發上，脊背依舊筆直，沒有說話，隻是朝林予安微微點頭。
林修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咖啡杯。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裝襯衫，但那種沉穩的氣場並沒有因為衣著而減弱半分。
他看到林予安走進來，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說了句：“東西都帶齊了。”
林予安點了點頭。
林辭坐在餐桌旁邊，麵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喝的黑咖啡，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椅子，說了句：“來，坐二哥旁邊。”
林鬱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平板，屏幕上是他昨晚更新的“安安成長日記”。
他走到餐桌前，把平板放在桌上，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天氣晴，氣溫22到30℃，考場周邊交通狀況良好，備用路線已規劃完畢，所有電子設備已檢查，信號正常。”
林妄最後一個從樓上下來，他走到餐桌前，沒有說什麼鼓勵的話，隻是在林予安的手邊多放了一樣東西。
那塊新的定位手表，比舊款的更輕、更薄，按鍵反應快了零點三秒。
林予安低頭看著那塊表，把它戴在手腕上，扣緊表帶。
表盤上一個綠色的小點安靜地亮了一下，然後熄滅。
葉婉把雞蛋灌餅往他麵前推了推，眼眶已經有些泛紅：“多吃點，別緊張，考好考壞，媽都高興。”
蘇曼把一碗紅豆粥放在他手邊，摸了摸他的頭發，說：“奶奶給你熬了紅豆粥，多吃點，考試費腦子。”
林予安拿起筷子，夾起雞蛋灌餅咬了一大口。
嚼完咽下去，端起紅豆粥喝了一大口，燙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但沒有放下碗。
他把雞蛋灌餅吃完了，把紅豆粥喝乾淨了，還多吃了兩個蘇曼煎的小籠包。
然後他站起來，背上書包。
“走吧。”
考場設在離家不遠的一所重點中學，趙恒開車。
和平時一樣，沒有特別快，也沒有特別慢，但趙恒的目光比平時更專注，像是在執行一項重要的護送任務。
車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但林予安能聽到身後四個哥哥各自的動靜。
林修翻文件的聲音明顯比平時慢，林辭把口罩摘了又戴、戴了又摘，林鬱的手指在平板上懸著，林妄依舊沉默，但他的呼吸聲比平時更沉。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心跳平穩，指尖微涼，但不抖。
他不知道前世的自己在高考前夜會怎樣度過。
大概是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把準考證壓在枕頭下麵，定了好幾個鬨鐘怕睡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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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考試他沒能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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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從光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