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三一班的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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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葉婉帶著四個兒子去了頂樓一家能看到城市全景的餐廳。
服務生遞上菜單的時候，林予安翻了兩頁，目光在每一道菜後麵的價格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不動聲色地翻到了相對平價的麵食那一欄。
葉婉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心裡酸了一下，但這次她沒有替兒子做主。
她把菜單翻回招牌菜那一頁，輕聲說：“安安，想吃什麼就點什麼。貴不貴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喜不喜歡才是。今天媽買單，你大哥報銷。”
林予安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看著葉婉，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那我試試牛排。”
葉婉的眼眶瞬間紅了，她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把眼淚逼回去，用笑容蓋住了哽咽：“好，牛排好。這家的肉眼牛排是招牌，搭配他們的鬆露蘑菇醬特別好吃。
前菜來個凱撒沙拉好不好？甜點呢？他們家的舒芙蕾很有名。先來兩份，不夠再加。”
牛排端上來的時候還在滋滋作響，褐色醬汁在鐵板上冒著細密的氣泡。
林予安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肉質細嫩，汁水在舌尖化開，帶著黃油和迷迭香的複合香氣。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認真記住每一口的味道。
這道菜和他在小鎮食堂裡吃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他低下頭又切了一塊，動作很認真，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實驗，研究什麼叫“好吃”，研究什麼叫“被愛”。
“好吃。”他輕聲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嚴肅的結論。
然後他又切了一塊。
葉婉假裝在喝檸檬水，偷偷用紙巾擦眼角。
林辭難得沒有拍照。
他覺得這一刻不應該被任何鏡頭打擾。
這個少年正在經曆他人生中很多個“第一次”，而每一個“第一次”都像是在他灰白色的人生畫布上多塗了一筆顏色。
從甜筒到過山車，從牛排到旋轉木馬，這些對別人來說稀鬆平常的小事，對他來說是遲到十八年的補償。
林鬱在手機備忘錄上默默記下林予安的愛好，仔細看會發現已經滿滿當當一整頁，還有各種顏色批注。
林妄沒有說話，他把自己那份牛排裡最嫩的那塊切下來，不動聲色地放在了林予安的盤子邊上。
窗外的京市，華燈初上。
遠處歡樂穀摩天輪的彩燈開始在暮色中緩緩旋轉，紅藍紫綠交替閃爍，像是夜空裡開了一朵會變色的花。
林予安看著窗外那輪轉動的摩天輪，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當當的。
原來快樂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快樂是香草味的甜筒，是過山車俯衝時的失重感，是旋轉木馬上被拍糊的自拍，是一塊還在滋滋作響的牛排，是母親紅著眼眶說“想吃什麼就點什麼”，是三個哥哥圍在身邊沒有人動筷，是桌上每個人的盤子旁邊都多了幾塊從別人盤裡悄悄移過來的菜。
……
周末的歡樂很快過去，又到了周內，林予安依然白天上課，晚上又忙著市級競賽。
但高三一班的同學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早讀照常進行，課間照常吵鬨，食堂裡照樣有人為了一塊紅燒肉你爭我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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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當林予安出現時，周圍三米之內自動形成一個真空地帶，所有聲音、動作、目光都被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他在走廊上走，前麵的人會讓路，不是禮貌的讓，是避之不及的讓，貼著牆根側身，眼睛盯著地板。
他在食堂排隊，前後的同學會默默拉開兩步的距離，寧願擠成一團也不願挨著他的衣角。
他們不敢惹他，但也絕不想靠近他。在所有人眼裡，林予安不是同學，是一顆定時炸彈。
你永遠不知道踩錯哪一步就會引爆林家那台恐怖的暴力機器。
孫鵬隻是罵了他一句，整個孫家從京城商圈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公司門口的招牌都被摘了。誰還敢當第二個孫鵬？
變化是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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