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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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京城一中。
林予安一到教室，就看見陳嘉樹，蘇景行和周洋在說著什麼，陳嘉樹說著還憤憤不平的拍了一下課桌。
林予安走到座位上，放下書包，問道：“出什麼事了？”
陳嘉樹歎了口氣：“我表妹的同班同學，被孤立了。”
原來最近高二正在月考，九班有個叫沈吟的女生，在考試時看到旁邊幾個人合夥作弊，考完試就去教務處實名舉報了。
學校查了監控，證據確鑿，作弊的學生被通報批評，當次成績作廢。
事情本來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但第二天，沈吟被孤立了。
當她走進教室時，原本圍在一起聊天的同學會忽然安靜下來，各自散開。
當她在食堂端著餐盤想找個空位坐下時，旁邊的人會默默把書包挪到空椅子上。
當她交作業時，有人從她手裡接過本子，動作快得像在接一個燙手山芋，指尖碰到她手指的瞬間就縮了回去。
這些動作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不算什麼大事。
可排擠從來不是靠拳頭完成的，是靠無數個微小的、刻意的沉默堆疊起來的。
走廊裡迎麵走來時突然轉向的腳步，小組討論時無人接應的話題，課間發零食時唯獨繞過她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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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像鈍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地磨。
有人開始在她背後竊竊私語。
“裝什麼正義使者。”
“就她清高。”
“以後誰還敢跟她坐一起，萬一哪天被她舉報了呢？”
這些聲音沒有當著她的麵說，但經過幾天的發酵和傳播，整個年級都知道高二有個叫沈吟的女生愛打小報告。
原本跟她關係還不錯的幾個朋友也漸漸疏遠了，不是不想站她，是怕自己也被拉進被孤立的人群裡。
人性就是這樣，大多數人會為正義鼓掌，但隻願意在安全的距離外鼓掌。
“唉！她這做法是沒錯，但這種時候出頭等於跟大半個年級對著乾。”周洋轉著手中一支筆說道。
蘇景行推了推眼鏡，說道：“從博弈論的角度看，群體性孤立是一種低成本社交懲罰，打破它需要一個高信譽度的第三方介入。”
說完他把目光投向了林予安。
林予安聽完，開口道：“沈吟沒有做錯任何事。作弊的人違規在先，她舉報是按校規辦事，程序正當。規則本來就是用來遵守的，不是用來討價還價的，舉報作弊和背後排擠人，前者需要勇氣，後者隻需要盲從。如果她因為做了正確的事而被孤立，那就是整個學校的規則失效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但十分認真。
下午放學，林予安走出校的時候，目光隨意掃過巷口時，腳步驟然頓住。
巷口的陰影裡，赫然圍著四個人。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被圍在中間，她穿著高二的校服，懷裡抱著書包，背靠著牆壁，肩膀微微顫抖。
是沈吟。
為首的混混染著一頭刺眼的黃毛，吊兒郎當地斜站著，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抬手，粗魯地伸手去扯沈吟懷裡緊繃的書包帶，力道蠻橫。
“別裝乖了，”黃毛嗤嗤一笑，語氣輕佻又帶著脅迫，“放學攔你不容易，借點錢花花。”
他身側兩個同伴立刻湊上來起哄，臉上掛著戲謔的壞笑，眼神肆無忌憚地落在局促不安的沈吟身上。
“就是啊，重點班的好學生，家裡肯定不差錢。”
“之前抓別人作弊的時候多威風啊，大義凜然的，怎麼現在不說話了？”
沈吟沒有低頭，沒有求饒，也沒有哭，隻是用力抱著書包，聲音帶著顫意，卻字字清晰、透著堅定：“我沒錢。你們再糾纏不放，我現在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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