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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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意盎然，京城一中的銀杏樹冒了滿樹嫩綠的新芽，陽光從葉縫裡漏下，曬得人暖洋洋的。
整棟教學樓都彌漫著一種慵懶的困意。
早自習有人把課本豎起來擋著臉偷偷打瞌睡，課間走廊裡哈欠聲此起彼伏。
周洋踢球都比平時慢了好幾拍，被陳嘉樹嘲笑說他跑起來像被放了氣的充氣玩偶。
林予安也困。
他昨晚幫蘇景行補習電磁感應，講到一半時蘇景行說再講下去他的大腦就要產生反電動勢了，兩人收工已經快十二點。
早上鬨鐘響的時候，他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憑著肌肉記憶精準地按掉了鬨鐘，心想再眯五分鐘就起來。
然後，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以後了。
小乖正蹲在他的枕頭上用尾巴掃他的鼻子。
掃一下他皺皺眉，再掃一下他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小乖別鬨”。
然後他聽到了敲門聲。
“安安，起床了！你已經遲到很久了。”是四哥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平淡，但在“遲到”兩個字上微妙地停頓了零點幾秒。
林予安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抓起手機一看，距離早自習開始已經過去好久。
他平時把手機放在書桌上而不是床頭，鬨鐘按掉之後沒有其他提醒。
他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手忙腳亂地抓起校服往身上套，一邊扣扣子一邊朝門口喊：“四哥你怎麼才叫我——”
門被從外麵推開。
林妄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溫水，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校服扣子扣錯了位，最上麵那顆扣到了第二個扣眼，衣領歪歪斜斜地翻著。
頭發睡得翹起好幾撮，後腦勺上有一撮豎得筆直，像被小乖用舌頭舔過。
腳上隻穿了一隻拖鞋，另一隻不知道昨晚被蹬到了哪裡。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叫了好幾聲。你應了一句‘我是三角函數我不是人’，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我以為你在夢裡做數學題，就沒再叫你。”
林予安係扣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但他確實夢到自己在解一道三角函數題。
他低頭看著自己扣錯的紐扣和那隻不知所蹤的拖鞋，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說：“四哥，我遲到了。你怎麼沒有先去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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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妄走進來，把溫水放在他手邊，彎腰從床底下撿起那隻失蹤的拖鞋，放在他腳邊，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語調說：“等你醒。”
他沒有說的是他今天本來有個重要的碰頭會，紅姐和赤狐已經在酒吧等了好一陣。
但他站在安安房門口，聽到裡麵傳來那句含含糊糊的“我是三角函數我不是人”之後，就掏出手機給紅姐發了條消息：“上午有事，改下午。”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然後靠在走廊牆上等了許久，直到確定安安再睡下去連上午的課都要錯過，才抬手敲了門。
林予安把扣錯的扣子重新解開，一顆一顆係好，彎腰穿拖鞋時發現鞋麵上又多了一排新鮮的小牙印。
大概是昨晚小乖趁他睡覺又偷偷啃了。
他急匆匆衝進浴室洗漱，電動牙刷還在嘴裡嗡嗡響，就用另一隻手去夠梳子，想把後腦勺那幾撮翹起的頭發壓下去，壓了好幾次沒成功，乾脆放棄。
他從冰箱裡抓了一盒牛奶就往外跑，出門之前回頭對還在玄關站著的林妄說了句“四哥，我去上學了！”
林妄把書包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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