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曹旭兩頭跑。
白天偶爾去學校上課，更多時間是泡在公司裡盯著境外資金進場的流程。
金陵銀行那邊，喬雨薇的效率很高，協調了跨境結算的幾個部門配合，用了三天時間就把境外帳戶全部開好了，資金分批次出境，到第五天，五個億已經全部進入了國際原油期貨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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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的聚餐也被排滿了。
先是和實驗室的師兄師姐們吃了一頓。
然後去了段佳寧和林雨婷的出租屋。
兩個姑娘買了一桌子菜等他。
再然後是王晴和霍思純的公寓。
霍思純正在上班，王晴說她在單位越來越適應了，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偶爾也加班，但整體狀態比年前好了很多。
一直到第八天，曹旭才終於把所有事情理順。
那天的金陵下了一場細密的春雨，把整座城市洗得透亮。
曹旭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的老槐樹抽出了第一茬嫩芽，在雨絲裡綠得格外新鮮。
他拿起手機，看到幾條未讀消息，其中有白菜分享的一張近照：
她站在倫敦諾丁山那間畫室的露台上，身後是灰藍色的天空和錯落的紅磚屋頂。
她穿著寬鬆的亞麻襯衫，頭髮被風微微吹亂，手裡舉著一杯熱茶，對著鏡頭笑得很輕，像是怕笑容太大會驚動身後那片雲層。
曹旭看了幾秒，打字回了一句：」畫室住得還習慣嗎？」
對麵很快就回了：」習慣，就是天氣老下雨，好懷念西藏的陽光。我想你了。」
曹旭看著那行字，想了想，又回了一句：」過段時間我去看你。」
窗外，金陵的春雨還在不緊不慢地下著，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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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曹旭開著車，按照程曉雨發來的地址，拐進了一片老舊的居民區。
小區沒有門禁，路兩側停滿了私家車，隻留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他放慢車速，繞過幾個彎，才在一棟外牆貼著米黃色瓷磚的樓前停下。
他熄火下車，從後備箱裡拎出兩瓶茅台和一袋水果，沿著昏暗的樓道往上走。
開學返回金陵之後，程曉雨隔兩三天就有一條消息進來，開頭永遠是「曹總，您這兩天有空嗎？」
後麵跟著的，不是某某餐廳的定位，就是「我和佳傑想當麵感謝您」的客氣話。
曹旭每次看到，都是先回一個「再說」，然後過兩天再補一句「最近忙，改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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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有點忙，公司那邊境外資金進場的流程正卡在關鍵節點上，他這種閒人都連著去公司好幾天。
再說還有最重要的，程曉雨選的幾家餐廳，不是網紅店就是商務宴請的標準配置，燈光明亮、桌布雪白、服務員站得筆直，吃頓飯像在開會。
他總覺得那種場合不合適他們三個人吃飯，不是他日常學習中的場景。
直到昨天，李佳傑發了條微信過來，措辭和之前不太一樣：
「曹總，您要是方便的話，明晚來我家裡吃頓便飯吧。我自己租的地方，小了點，但氛圍放鬆，就咱們三個人，沒有外人。」
曹旭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這感覺才對嘛，當初學習的時候，就是這個場景，然後回了一個字：「行。」
家宴和飯局是兩回事，飯局是應酬，家宴是心意。
曹旭要去看看李佳傑準備的心意到底怎麼樣。
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在狹小的樓梯間裡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
到了四樓，他抬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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