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小時，」曹旭放下筷子，側過身看她，「他說公司有急事，先回去加班了。」
「啊？」程曉雨愣住了，她坐直了身子，又重複了一遍，「他……他走了？」
她揉了揉額頭，試圖回憶睡前的情形，「什麼情況？他自己的家，自己的女朋友和……和男領導孤男寡女，他自己先走了？」
程曉雨再單純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啊。
她抬起頭來看向曹旭，目光裡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茫然：「是真的嗎？他真走了？」
「嗯。」
「是不是你逼他的？」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意。
「我沒有，他自己決定的。」
「我們那麼相愛，我為了他的工作到處奔走、求人幫忙，這算什麼？肯定是你威脅他的，是不是？」
「我沒有威脅過他，」曹旭語氣平淡，沒有躲閃她的目光，「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選了前程，而你——他說讓我照顧你。」
程曉雨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低下頭，雙手攥緊了沙發邊緣，指節發白：
「我不信……我們大學四年同學，畢業後一起找工作、一起存錢、一起規劃未來……我不信他會這麼做。」
曹旭沒有辯解，隻是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裡，李佳傑的聲音清晰而平穩：「那就麻煩曹總幫我照顧一下了……我們兩個人都承蒙曹總照顧。」
一字一句，在安靜的客廳裡迴蕩。
程曉雨聽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攥緊的手指微微發抖。
「我不信，」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我不信，這都是假的，不可能。」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李佳傑的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第二遍還是沒人接，第三遍響了好久，終於接通了。
「佳傑，你去哪了？」程曉雨的聲音有些發顫。
聽筒那頭沉默了兩秒，李佳傑的聲音傳過來，隔著電流，帶著一種疏離的平靜：「我臨時有事先走了，讓曹總照顧你吧。」
嘟——電話掛斷了。
程曉雨攥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那行「通話已結束」的字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滑落到膝蓋上，整個人蜷在沙發裡，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哭聲悶悶地從她埋著的臉龐間溢出來，帶著一種被撕裂後的疲憊和心碎。
曹旭沒有動，隻是安靜地坐在餐桌邊，給她留足了時間。
過了一會兒，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她的肩膀不再抖動得那麼厲害。
程曉雨慢慢坐直身子，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淚痕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把那些翻湧的情緒一層一層地壓進心底，然後緩緩站起身。
她站在客廳中央，踉蹌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手，拉開了裙側的拉鏈，布料順著肩線滑落，落在地上堆成一圈。
她解開後背的掛鉤，動作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帶著憤怒或賭氣的力道，更像是一種看透了什麼之後的釋然。
她轉過身，看著曹旭，眼底還帶著殘存的紅意，神色卻平靜得出奇，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坦然：「我簡直活成了一個笑話。」
「我以為他是值得託付終身的人，沒想到為了一份工作，他就把我賣得乾乾淨淨。」
「我也以為你是一個值得敬重領導和朋友，沒想到你處心積慮到了這一步，到頭來也是為了這點事。」
「你們不就是都想要我這副身子嗎？」
她的聲音裡沒有委屈，沒有質問，平靜得像是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索性就如了你的願，行，給你。」
曹旭端坐看著她，並沒有動。
程小雨看著曹旭說：「不就是這點事嗎？他整天因為我不給，跟我鬨矛盾，你也處心積慮的，費這麼大心思，怎麼現在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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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旭坐在椅子上，目光沒有移開，也沒有起身。
他先伸手拿過手機，解鎖，點開錄音，然後朝她舉起來，讓她看清屏幕上的計時界麵：「程曉雨，你是自願的？」
程曉雨看了一眼那亮著的屏幕，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弧度，像是覺得這一切都荒唐到了極點：「是，我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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