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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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玥這一聲驚呼,將雲霓從那種近乎崩潰的狂亂中驚醒過來,手一鬆,長劍再次當啷墜地。
“師父!師父你這是怎麼了啊?不要嚇我!”蘇玥撲過來跪倒在地,抬手將落地的長劍扔得遠遠的,抓住雲霓的雙手,仰起頭來,麵上驚恐猶在,滿麵淚痕,哀哀急問。
雲霓愣怔半晌,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將蘇玥拉進懷裡,一下一下輕撫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惶恐不安:“沒事,師父隻是,做噩夢了。”
蘇玥伏在雲霓懷中,抬起頭半信半疑:“真的?”
雲霓淺笑:“當然是真的,你以前不是也經常被噩夢嚇醒過嗎?師父當然也會做噩夢啊。”
蘇玥抿了抿嘴,她並不傻,當然知道這隻是一個安撫她的借口,但她也不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了,不能再像從前一樣無理取鬨,所以明知這個借口拙劣得一眼就戳破,她還是懂事的不再追問。
自從師姐不在,大師兄和東方璃相繼離開之後,落霞峰就變得冷清,她雖然常常陪伴在師父身旁,卻依舊難消師父心中的傷痕。
她總覺得師父心中壓著很多事,但又不知道是什麼事,更不懂如何去幫助師父,她曾經試探著詢問了一下,然而師父隻是笑著摸摸她的頭,說等她長大了就知道了。
蘇玥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算長大,即便她現在已經總領瑤台宗弟子抵禦妖族,四宗弟子都要恭敬的叫她一聲蘇師姐,可師父依然把她當做小孩子,什麼都不和她說。
蘇玥不出聲,雲霓也自知這借口用得太拙劣,但一時又想不到什麼好的解釋,隻好將話題扯開,輕聲詢問:“這麼著急過來,是天境關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蘇玥順著話題回答:“阿璃回來了。”
雲霓聞言一喜:“在哪兒呢?怎麼不叫她來見我?”
蘇玥答道:“她在山門外,不敢進來。”
“這又是什麼緣故?”
說起這個,蘇玥從她懷中直起身來,認真答道:“阿璃說,她當年自逐瑤台宗,算是叛出師門,有負師恩,師門叛徒,不可從正門入。我叫了她好幾遍,她都不敢進,求我先替她通報一聲,如果師父願意見她,她才進來,如果師父不想見她,她現在就走。”
雲霓眉間微蹙:“這叫什麼話?瑤台宗上下有誰拿她當過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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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又自覺說重了一些,心頭一歎,湧上幾分憐愛,放緩聲調:“她這些年在外麵大概也不好過,回來了就好,你帶幾個師兄妹去山門迎一迎她,我收拾一下就來。”
蘇玥見師父並沒有責怪之意,頓時雀躍起來,高高興興的應了一聲,起身就要往外走。
東方璃的回歸,多少讓雲霓心底的陰霾散去了一些,恢複了一些精神,回顧淩亂的房間,那截藤蘿玉枝依舊孤零零躺在地上,清寒淒冷。
雲霓眼睫低垂,斂去破碎的眸光,彎腰拾起玉枝,細細撫摸了一陣,收進儲物手鐲,整理好心情,將失控的情緒重新壓回心底深處,再抬眼時,依舊是鎮守一方的瑤台宗之主。
她還不能倒下,瑤台宗需要她,這方天地需要她,她活著一日,就要做好瑤台宗宗主應該做的事情。
這是責任,也是使命。
哧!
急促的破空聲響起,深沉的夜幕綻開一簇明亮的焰火,鮮豔如血,照亮四方。
這是妖族大舉進攻,戰線危急的信號。
雲霓瞳孔一縮,渾身氣勢陡變,肅殺之意驟起,隨手將長發挽起,扯過外袍往身上一披,大踏步出門,望向焰火點亮的方向,足尖一點踏空而起,劃開空間門,進行虛空橫渡,空中隻留下一句話音久久回蕩。
“瑤台宗眾弟子聽令!即刻馳援天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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