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毒士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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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曹叡又回到了他的日常作息。
傍晚在院子裡跟馬雲祿練半個時辰的武——經過三年的磨合,曹叡已經將項羽的麵板融會貫通了,之所以繼續練,純粹是為了和馬雲祿待在一起。
辟邪蹲在廊下,看著兩人練武,眼睛一眨不眨。許虎站在他旁邊,小聲說:“看清楚了?公子的戟法是跟誰學的?”
辟邪搖搖頭。
“沒跟誰學,自創的。你別學他那一套,他那是天賦,學不來的。你要學,先從紮馬步開始。”
辟邪點點頭,二話不說,走到院子裡,紮了個馬步。許虎看了看他的姿勢,眼睛一亮:“有點底子啊,誰教過你?”
“沒人教。蹲著要飯的時候練出來的。”
許虎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以後每天蹲半個時辰。什麼時候腿不抖了,什麼時候開始教你拳法。”
辟邪蹲在院子裡,紋絲不動。雪花落在他頭上、肩上,他也不抖一下,像一尊石像。
曹叡練完武,去賈詡府上聽課。賈詡今天沒講謀略,也沒講兵法,而是講了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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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在涼州的時候,見過一個人。”賈詡坐在廊下,手裡捧著酒壺,眯著眼睛,“那人是羌族的,叫徹裡吉,是個小部落的首領。
他手下隻有幾百人,地盤隻有幾十裡,但他能在涼州那些大部落之間活下來,靠的不是能打,是能忍。”
曹叡坐在他對麵,聽得很認真。辟邪蹲在門口,也在聽。
“有一次,一個大部落的人來搶他的牛羊,他不但不還手,還主動送了人家幾匹馬。
手下人想不通,問他為什麼。他說——‘他搶我的,是因為他餓。我給他,是因為我不餓。等他也吃飽了,我們就能坐下來談了。’”
賈詡灌了一口酒,繼續說:“後來那個大部落的首領被人殺了,部落散了,徹裡吉趁機收攏了那些散兵遊勇,實力大漲。再後來,整個涼州都知道了他的名聲——不是因為他能打,是因為他能忍。”
曹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先生,您講這個故事,是想教我——有些東西,不是靠爭來的,是靠等來的?”
賈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會總結。”
他又灌了一口酒,聲音低下去:“你祖父這個人,一輩子都在爭。爭地盤,爭人才,爭天下。可他最厲害的一次,不是爭來的,是等來的。”
“什麼時候?”
“迎天子。”
賈詡放下酒壺,目光悠遠:“當年他在許都,袁紹在鄴城,兩人都盯著洛陽那個破落的天子。
袁紹想爭,又怕爭來了是個累贅。你祖父不爭,他隻是派人去洛陽看了看,給天子送了點糧食和衣服。後來天子自己跑了,跑到了許都門口。”
他頓了頓,看著曹叡:“你祖父沒爭,但他等到了。”
從賈詡府上出來,曹叡走在路上,腦子裡還在想那個故事。
“辟邪。”
“在。”
“你覺得,徹裡吉這個人怎麼樣?”
辟邪想了想,說:“聰明。”
“哪兒聰明?”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抬頭。”
曹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辟邪站在三步之外,垂著手,低著頭,腰杆筆直。
“你這腦子,不認字可惜了。”曹叡轉過身繼續走,“從今天起,下午跟我去龐先生那兒,學認字。”
辟邪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曹叡每天上午去賈詡那兒聽課,下午去龐統那兒讀書,傍晚跟馬雲祿練武。
辟邪就跟在後麵,聽課、讀書、紮馬步,一聲不吭,像一條影子。
賈詡講謀略的時候,他在門口聽著。龐統講書的時候,他蹲在廊下認字。馬雲祿練劍的時候,他在院子裡紮馬步。
晚上回了屋,他還要把那五個字寫幾十遍,寫到半夜,寫到手指磨出了繭,寫到字跡從歪歪扭扭變得端端正正。
春蘭心疼他,給他掌了燈,又端了一碗熱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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