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茗雪姐姐，你弟弟的婚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茗雪搖了搖頭。“還沒準備好。我爹來信說，女方要五兩銀子的聘禮，還要打一套新家具。我爹湊了湊，還差一兩多。我——我幫不上什麼忙。”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萃香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攢了二十兩嗎？”
茗雪低著頭。“那是我攢了八年的。我本來想留著以後給自己用的，可——可弟弟成親要緊，我想給他五兩。可我給了五兩，我就隻剩十五兩了。我在這宮裡，不知道還要待多少年，總得給自己留點後路。”
萃香沉默了片刻。“你說得對。在這宮裡，誰都得給自己留點後路。可你弟弟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不能看著他為難。你要是缺銀子，我認識一個人，可以借給你。”
茗雪抬起頭。“借給我？”
萃香點了點頭。“利息不高，一年三成。你要是急用，可以先借。等以後有了再還。”
茗雪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你認識的人，靠譜嗎？”
萃香笑了。“跟我你還信不過？我還能害你不成？”
茗雪沒有說話。她心裡在算一筆賬——借十兩，一年後還十三兩。她能還得起，她的月例銀子加上平時攢的，一年能攢四五兩。三年就能還清。她不是還不起，她隻是不想欠別人的。可她弟弟等不了三年了，女方的爹說了，今年年底之前必須把婚事辦了，不辦就退親。她不能讓她弟弟打光棍，不能讓他們老李家斷了香火。她咬了咬牙。“好。我借。”
萃香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就對了。你放心，我幫你安排。”
茗雪不知道，她這一點頭，就把自己推進了深淵。
銀子的事，謝雲柔很快就知道了。她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聽萃香稟報。萃香跪在她麵前，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蚊子叫。“娘娘，茗雪已經鬆口了。她弟弟要成親，缺銀子，奴婢跟她說了可以借給她。她答應了。”
謝雲柔放下茶盞，嘴角微微上揚。“做得很好。她答應借銀子，就等於上了我們的船。隻要她拿了銀子，她就跑不掉了。”
萃香低著頭。“娘娘英明。”
謝雲柔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很藍，風很輕，陽光很好。她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對萃香說了一句話。“這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姚貴妃。”
萃香愣了一下。“娘娘，您不是說——”
“本宮知道。”謝雲柔打斷了她，“本宮會告訴她的。但不是現在。現在告訴了她，她就會把這事抓在手裡，不放手。本宮要先握在自己手裡，等時機到了，再告訴她。”
萃香低下頭。“奴婢明白了。”
謝雲柔看著窗外那株桂花樹，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淡。
這件事，謝雲柔是過了幾天才告訴姚貴妃的。那天她去了永寧宮，坐在姚貴妃對麵，把茗雪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當然，她省略了一些細節——比如她沒有告訴姚貴妃她讓萃香借銀子給茗雪的事，隻說了茗雪缺銀子、可以收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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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貴妃聽完，點了點頭。“這個茗雪，本宮聽說過。是驚鴻宮的二等宮女，跟了昭修儀很久了。她要是能為本宮所用，倒是一顆好棋子。”姚貴妃看著謝雲柔，“銀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本宮來解決。你要做的，是讓那個茗雪心甘情願地為本宮做事，不是被逼的。被逼的會反水，心甘情願的才不會。”
謝雲柔低下頭。“臣妾明白了。”
姚貴妃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謝雲柔抬起頭，看著姚貴妃，笑了。“臣妾隻是替貴妃娘娘分憂。”
姚貴妃看著她，看著她嘴角那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忽然覺得她是個可用的人。有腦子，有心計，有手段，還不貪功。這樣的人，在宮裡不多見。
“你回去吧。有什麼進展，隨時來報。”
謝雲柔站起來，行了個禮。“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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