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帝對她不一樣。她動不了她,就動她身邊的人。
小順子,雲蘿,下一個是誰?紫煙?檀雪?安平?大皇子?大公主?虞昭寧睜開眼睛,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她不能讓姚貴妃再動下去。再動下去,她身邊的人會一個一個地倒,一個一個地離開她。她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聽竹。”她開口了。
聽竹從門口走進來,衣裳還是濕的,她沒來得及換。她跪在虞昭寧麵前,低著頭。“奴婢在。”
“查。繼續查。查翠屏和姚家的關係,查安貴人摔倒那天姚貴妃宮裡所有人的行蹤,查禦花園東側那塊青石板上的油是從哪裡來的。我要證據。鐵證。”
聽竹抬起頭看著虞昭寧,目光裡有猶豫。“娘娘,如果查了,就會暴露您。您這一年多一直在裝,裝得不爭不搶,裝得無欲無求。如果被陛下知道您在暗中查這些,您這一年多的努力就白費了。他會覺得您一直在騙他,一直在算計他,一直在——利用他。”
虞昭寧看著聽竹,目光很平靜。“我知道。可我不能不管她。她是因為我才被牽連的。她替我擋了槍,我不能看著她在寶華宮裡受苦。我做不到。”
聽竹看著主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退縮。她知道主子心意已決,說什麼都沒用了。她磕了一個頭,站起來,轉身出去了。
七
聽竹用了三天時間。三天,不眠不休,把能查的都查了。她查到了翠屏的爹在京城最好的醫館看病,銀子是姚家出的。她查到了禦花園東側青石板上的油是菜籽油,姚貴妃宮裡上個月領了兩壺,比平時多了一壺。她查到了安貴人摔倒那天,姚貴妃宮裡的一個太監在禦花園附近出現過,行跡可疑。她把這些證據整理成了一份詳儘的密報,擺在虞昭寧麵前。
虞昭寧看著那些證據,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不是高興的笑,是苦笑——她終於有了證據,證明雲蘿是被冤枉的。可是這些證據能送到皇帝麵前嗎?不能。因為送上去,就等於告訴皇帝——她在查後宮的事,她在動用自己的勢力,她在騙他。她一直在裝,裝了一年多,裝得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不爭不搶的貴嬪。她裝了這麼久,裝了這麼像,像到連她自己都快信了。她不能暴露,暴露了就全完了。可她不能不管雲蘿。
檀雪幾人站在旁邊,看著主子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她們知道主子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和小順子那次不一樣——小順子那次主子是生氣了,但還有理智,還能控製自己。這次不一樣,這次主子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們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決絕。一種“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把這件事做到底”的決絕。
虞昭寧擦掉眼淚,轉過身看著聽竹。“聽竹,之前是不是查出過姚貴妃的親弟弟仗著自己姐姐是貴妃強搶民女,導致那些民女死了?”
聽竹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姚貴妃的弟弟,姚家二房的嫡子,叫姚成業。他仗著姐姐是貴妃,在京城強搶民女,搶了七八個,有的被玩膩了放了,有的被玩死了。苦主告到官府,官府不敢管,因為姚貴妃在宮裡得寵,沒人敢得罪姚家。”
虞昭寧點了點頭。“把這件事捅出來。越大越好。”
聽竹愣住了。“娘娘,您要——”
“上次的反擊還不夠狠。”虞昭寧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她不是喜歡動我身邊的人嗎?那我就讓她體會一下喪親之痛。讓她知道,動我的人的後果。”
殿內安靜了一瞬。檀雪幾人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震驚。她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主子這次是下了狠手了,不是小順子那次的小打小鬨,是真正的、不留餘地的狠手。姚貴妃動了她身邊的人,她就要動姚貴妃的家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聽竹低著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虞昭寧。“娘娘,您想好了?這件事一旦捅出去,姚家不會善罷甘休,姚貴妃不會善罷甘休,陛下——也會查。查到您頭上,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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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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