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高育良:我孤立了你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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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趁著周六休息,高育良又溜溜達達地到了漢大。
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走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林蔭道上,和迎麵碰上的幾個老教授笑眯眯地打招呼,心情美得很。
他現在每個月保底都來漢大四趟,頻率之高已經讓副校長馮邵的秘書都不給他提前預約了——反正約不約都一樣,高市長周末準到。
兩人作為政法係前後任的係主任,每次碰麵總要先聊一會兒明史,這幾乎成了固定的開場節目。
馮邵本來是不怎麼看明史的,他研究的是法理學和憲政史,對曆史興趣不大。
但架不住高育良每次來都要拉著他說上一段,從洪武年間的廢相說到萬曆朝的黨爭,從張居正的改革說到申時行的調和。
每一次都講得有史料、有見解、有分寸感,把枯燥的曆史講得跟剖析時局一樣生動。
一來二去,馮邵就被帶進了圈。
其實也不能算高育良帶的——主要是明史這東西,對於上了歲數的高知識分子來說,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那些幾百年前朝堂上的風雲詭譎、人性博弈、製度興替,看進去之後就會發現,它們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隻是換了身衣服在重演!
但凡你真正了解了它,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了解它,研究它,直到自己也能在茶餘飯後和高育良對上幾段,才算不枉看了那幾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明史著作。
兩人此刻正討論胡宗憲的下場是否能有改變。
馮邵覺得胡宗憲在嚴嵩倒台之後應該主動和嚴黨切割,投靠徐階,說不定還能保住東南總督的位子。
高育良聽完,則是一錘定音:“誰背叛嚴嵩,胡宗憲都不能背叛嚴嵩。在黨派分明的明朝中後期,他是嚴嵩一手提拔的人,身上早就打上了嚴黨的烙印。”
“胡宗憲背叛的下場,最好也是幽禁在家——這對於一個曾經執掌一方、手握兵權的大帥來說,是不可能接受的存在。”
“還是育良你對於明史了解頗多啊,你剛剛結合的那些資料都是從哪裡讀的?”
馮邵聽完,頻頻點頭。
高育良笑嗬嗬地說了幾本書。
“我看啊,曆史係的老師,都沒有育良你對明史了解得透徹。”
馮邵搖了搖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袋子,抽出一摞紙張後,話鋒忽然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正色。
“你知不知道,經濟係的那個楊凡,又鬨出來大動靜了!”
說到這裡,馮邵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看著高育良,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是政法係前輩對後輩的關心,又帶著一種對政法係整體處境的無奈。
雖然說漢大政法係的學子不愁工作,畢業後隻要有心,一般都能夠入職漢東省的政法係統,從省廳、省院、省檢到各市級、縣級,到處都是政法係的師兄師姐。
但政法係統這個圈子,從它誕生第一天起就注定了不可能突破正部級的天花板。
以往是有正部級的政法係出身的乾部,但那都是在縣級就轉任到政府係統,跳出了政法圈子,積累了足夠的基層主官經驗才上去的。
純搞政法,上限就在那擺著,誰也繞不過去。
眼前的高育良同樣存在這個問題!
他是市長不假,但他缺了縣級主官的履曆!
沒有當過縣委書記,沒有在基層一縣之地的經濟主戰場上真刀真槍地練過手,這就像一個將軍沒有指揮過營連級戰鬥就直接去帶兵團,功勳再大也缺了那塊最紮實的墊腳石!
這個缺陷注定讓他的上限變得很清晰:除非他有過硬的、讓任何人都無法質疑的政績,否則省委副書記就是他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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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前正巧有個機會!
高育良聽到這話,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原本以為楊凡調去京城之後,怎麼也要沉個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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