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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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跑出去二裡地，車老板才敢回頭看一眼。
路上那幾個黑點越來越小，最後被塵土吞了，看不見了。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馬鞭在手裡抖了抖，又甩了一下，馬跑得更快了。
二位爺……車老板的聲音還在發顫，你們是做什麼的？怎麼……怎麼那麼能打？
林淵靠在車幫上，眯著眼。“練過兩天。”
車老板明顯不信，練過兩天就把六個劫匪打得“落花流水”，但也不敢多問，咽了口唾沫，轉過頭去專心趕車。
馬車翻過土坡，林家村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車老板把馬車停在村口，回頭問：“到了，是這兒吧？”
對。林淵跳下車，從懷裡又掏了一塊大洋遞給車老板，“辛苦你了。
車老板接過錢，滿臉笑意的說道：謝謝二位爺，謝謝二位爺！
林淵也沒強求，把東西從車上搬下來，大包小包提了一手。陳三提著那五斤豬肉，跟在後麵。
兩人沿著村口的土路往裡走，三爺爺家在村東頭。
林淵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三爺爺正蹲在院子裡編筐，三奶奶坐在門檻上擇韭菜。
太陽照在他們身上，兩個老人的影子拖在地上，一長一短。
三爺爺。他喊了一聲。
三爺爺的手停了。他抬起頭，眯著眼往門口看，看了好幾秒，手裡的竹條掉在了地上。
淵兒？
是我，三爺爺。
三爺爺從地上站起來，腿腳不太利索，踉蹌了一下，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林淵的肩膀，上下打量，看了又看。
你……你可算回來了！來了北平連個信都不回，你三奶奶天天念叨你，念叨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三奶奶也站了起來，韭菜撒了一地。她走過來，拉著林淵的手，粗糙的手掌在他手背上摸了摸，眼淚就下來了。
瘦了。
林淵握著三奶奶的手，笑了笑。“沒瘦，結實了。三奶奶您別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三奶奶擦了擦眼淚，又笑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三爺爺看見陳三站在後麵，手裡提著大包小包，連忙招呼。“快進屋，快進屋！站在門口乾什麼？讓人看見還以為我不讓進門呢！”
一家人進了屋。林淵把東西放在桌上——兩瓶白酒、一條哈德門、四包糕點、兩匹布、五斤五花肉，擺了滿滿一桌子。
三爺爺看著那兩瓶酒，眼睛亮了，嘴上卻說：“花這冤枉錢乾什麼？
林淵把酒往他麵前推了推，“您嘗嘗，窖藏五年的。
三爺爺拿起酒瓶翻來覆去看了看，沒舍得打開，放在櫃子裡收好了，還拿塊布蓋了蓋。
三奶奶拿著那匹碎花棉布，手指在上麵摸來摸去，愛不釋手。“這布好，軟和，花色也好看。
您喜歡就好。林淵說，沒敢說是陳雪茹送的，怕老人家追問起來沒完沒了。
三爺爺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也沒問。
中午，三奶奶殺了一隻老母雞，燉了一鍋雞湯，又炒了幾個雞蛋，蒸了一鍋白麵饅頭。林淵把五花肉切了，做了紅燒肉燉雞，香味從廚房飄出去，飄了半條村。
三爺爺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眯著眼回味了半天。
好酒。
那當然。林淵給他又倒了一杯，“您多喝兩杯。
陳三坐在桌子另一頭，大口吃肉，大口吃饅頭，腮幫子鼓鼓的，一句話都顧不上說。
吃完飯，林淵去給爺爺奶奶上墳。
墳在林家村後麵的山坡上，離村子不遠，墳頭上長了不少草。
林淵蹲下來，把墳頭的草拔了，又添了幾把新土。他從籃子裡拿出祭品——一碗紅燒肉、兩個白麵饅頭、一壺酒——擺在墳前。
爺爺，奶奶，我來看你們了。林淵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我在北平挺好的，你們別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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