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打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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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淵是被起床號吵醒的。號聲從營房那頭傳過來，又尖又亮，他翻了個身，眯著眼看了看窗外，天剛亮。
他躺了一會兒，聽見院子裡有人走動，還有水桶碰在石頭上的聲音。勤務兵在門口喊了一聲“報告”，端著洗臉水進來了。林淵坐起來，洗了把臉。水是涼的，激得他打了個哆嗦，整個人精神了。
早飯是饅頭、鹹菜、小米粥，林國梁已經坐在桌邊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襯衣，袖子卷到胳膊肘，正掰饅頭泡在粥裡，看見林淵進來，下巴朝椅子抬了抬。“坐，吃飯。
陳三也過來了，在椅子上坐下，端起來就吃，不說話，吃得很快
吃著吃著，林淵抬起頭。
爹，吃完飯帶我和三哥去打槍唄，
林國梁嚼著饅頭看了他一眼。“打槍？
嗯，練練。林淵笑了，沒打過真槍，想試試，心裡想著空間裡的那把槍還沒開過火呢？
陳三端著碗，筷子停了一下，看了林淵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耳朵卻豎著。
你會打槍？林國梁問。
不會才讓您教嘛。
林國梁想了想，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了，站起來。行。吃完到大門口等我。
林淵和陳三吃完飯，到大門口等著。不一會兒林國梁從營房裡出來了，手裡提著兩杆長槍，背上還挎著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裡麵裝的應該是子彈。陽光照在槍管上，泛著暗藍色的光，冷冰冰的。
營房後麵有一片空地，長滿了枯草。遠處的土坡上光禿禿的，幾棵歪脖子樹戳在那兒，樹杈上蹲著幾隻鳥，歪著頭看他們。
林國梁把兩杆槍靠在樹上，從帆布包裡拿出幾盒子彈，擱在地上。他拿起一杆槍，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槍膛。“三八式，日本人的槍，繳獲的。後坐力不大，適合新手。”他把槍遞給林淵。
林淵接過來，槍比想象的重，木頭槍托抵在肩膀上，硬邦邦的，一股子槍油味兒鑽到鼻子裡。前世他隻在網上看過圖片，在電視裡看過槍戰片，真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鐵是鐵，木是木，跟玩具完全不是一回事。這玩意兒不是拿著玩的，是殺人的。
他心裡冒出這個念頭，又把它壓了下去。
槍托抵緊肩膀，不要留空隙。留了空隙，一開槍後坐力撞過來，肩膀要疼好幾天。”林國梁走到他旁邊，抬手把他的槍托往肩窩裡推了推，“握槍的手不要攥太緊。右手扣扳機，左手托槍身，身體微微前傾。
林淵按他爹說的做了。
陳三站在旁邊，眼睛盯著林淵手裡的槍，目光有點發直。林國梁看了他一眼，把另一杆槍遞過去。
你也試試。
陳三接過槍，點了點頭，沒說話。
林國梁從包裡掏出幾個空罐頭盒子，走到前麵，擺在土坡上。遠的，近的，高高低低，擺了好幾個。
先打近的，那個最大的。林國梁退回林淵身邊，指著二十步外一個罐頭盒子。
林淵深吸一口氣，把槍端起來，瞄準。準星在缺口裡晃來晃去——不是槍晃，是手在抖。不是怕，是興奮。他咬了咬牙，穩住呼吸，準星慢慢不晃了。
砰！
槍響了。肩膀被撞了一下，不算疼，但嚇一跳。槍口冒出一股青煙，土坡上的罐頭盒子沒動靜。子彈不知道飛哪兒去了，打在土坡上，濺起一小撮塵土，離罐頭盒子偏了半尺。
偏了。林國梁說，瞄準的時候，準星要在缺口正中間。你剛才偏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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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點了點頭。他拉了槍栓，彈殼蹦出來，叮的一聲掉在地上，還在轉圈。第二槍，他又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扣扳機。
砰！
罐頭盒子跳了一下，沒倒。子彈擦著邊過去了，盒子側麵穿了一個洞，邊緣卷起來，露出裡麵鐵皮的顏色，晃了幾下，穩住了。
再來。林國梁的聲音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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